烛火摇曳不定，暖融融的光漫过床褥。
魏无羡侧躺着，胸膛微微起伏，心底憋着一股闷气。
他很早之前便跟蓝忘机提过，想要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儿。
眉眼最好像蓝忘机，性子可以随自己一点，整日甜甜地唤他娘亲，绕着他膝头跑来跑去。
当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蓝忘机只是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句，说会好好考虑。
就这么一句许诺，叫魏无羡心心念念盼了许久。
可前几日再提起，蓝忘机却直截了当地同他说，不必再想这件事，不必再求再盼。
直接，干脆，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骗子！”
魏无羡愤愤地往枕头上狠狠捶了一拳，闷声闷气嘟囔，一双桃花眼微微瞪起，眼底盛满委屈又恼人的火气，“明明先前答应过我，说会好好考虑的！怎么现如今直接说不考虑了？”
一想到往后每一晚，大抵都是自己被这人拿捏，惹他冷淡，魏无羡不由得低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面。
“啊——！”
闷在枕头里的声音闷闷传出来。
“魏无羡你真是一头蠢猪！”
屋内安安静静，无人应答他的抱怨。
他翻了个身，乌黑的发丝散乱铺在枕上，一双眼眸转了转，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他不愿意主动成全，那……自己主动去勾一勾他总该是可以的吧？
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了。
魏无羡眼睛一亮，当即从床上翻身坐起。
说干就干。
他记得二人游历塞外之时，曾经买回一套当地的服饰。料子轻薄柔软，剪裁和姑苏这边保守的衣袍全然不同，款式更为灵动别致。那时候一时新鲜，他拿出来穿过一次，之后便被蓝忘机收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蓝忘机到底把它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魏无羡赤着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一旁放置衣物的立柜前，弯腰伸手开始翻箱倒柜。
一件件外袍中衣被他取出来，细细翻看，翻了好几个柜子都没有寻见。
他没有泄气，又打开底下叠放整齐的黑漆木匣，一个一个掀开盖子细细查找。
几个装着玉佩发簪的匣子翻过，终于，在最内侧一个铺着银纹锦缎的木盒之中，寻到了那套塞外衣衫。
魏无羡心中一喜，伸手将整套衣裳取了出来。
衣料是柔和的月银底色，上面绣着细碎流转的暗金花纹，领口雅致，袖口宽大飘逸，腰际系着一条细细的碎银腰带，下摆是层层浅浅的薄纱。
他拿着衣物在身前轻轻比划了两下，对着铜镜侧过身子瞧了瞧。
还不错。
料子轻薄贴合身形，版型依旧合身，并没有因为放置许久而变了模样。
指尖摩挲着冰凉细碎的银饰，魏无羡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又张扬的笑意。
很好。
今晚，就让蓝湛好好瞧一瞧。
暮色彻底浸透云深不知处，漫天霞光敛尽，只余沉沉清夜。
蓝忘机安顿好蓝清遥，叮嘱少年安歇课业，便踏着微凉晚风折返静室。
往日里入夜便暖烛常明、檀香袅袅的静室，今夜却格外沉寂。
廊下无灯，屋内无火，整座静室黑漆漆的，一片幽暗静谧，连惯常值守清扫的仆从也被遣退得干干净净，四下悄然无声。
清浅夜风穿窗而入，卷得室内帐幔轻轻拂动，悄寂得让人心头微疑。
蓝忘机脚步微顿，清润嗓音轻扬，落于空寂屋内：“魏婴？”
话音刚落，一道含笑的声音便从内室浴间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狡黠慵懒，清甜入耳：“你回来啦，蓝湛。”
音色熟悉又缱绻，隐在浅浅水汽之中，温柔得人心头发痒。
蓝忘机敛了眼底微疑，抬步循着声源，缓步踏入内室。
屋内未燃一烛，唯有窗外浅浅月色透棂而入，清辉淡淡，洒落一地朦胧柔光，刚好堪堪照亮浴间一方景致。
“怎的未点灯？”他低声轻问，语调温和。
“你先别点。”魏无羡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软乎乎的，“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过来一下。”
语气温软，带着期待，让人无从拒绝。
蓝忘机依言缓步走近浴间，越靠近，越是嗅到满室浮动的温润水汽，混着淡淡的花香与清甜衣香，萦绕鼻尖，缱绻温柔。
浴桶盛满温热清水，袅袅白雾升腾缭绕，朦胧了周遭光景。
浴中之人静静倚坐，乌黑如瀑的长发尽数散开，湿漉漉铺散在温热水里，丝丝缕缕随水波轻轻浮动。
散落的发丝，衬得脖颈线条纤长白皙，光洁如玉的后背线条舒展，骨肉匀称好看。
他身上正穿着那套被珍藏许久的塞外衣衫。
月银软缎贴合身形，轻薄通透，暗金细纹在月色下泛着细碎流光，雅致的领口衬得肩线利落纤细。颈间缠着细细鎏金链，碎金点点，贴合肌肤，清冷又明艳。
衣衫衬得人身形灵动温柔，浸在温水雾气里，朦胧旖旎，胜过万般盛景。
今夜的魏无羡，更是细细上了淡妆。
眉峰轻描，眼尾微勾，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明艳柔色，唇间点着浅浅丹砂，莹润粉嫩，褪去了平日的恣意灵动，多了几分撩人入骨的温柔媚色。
听见脚步声靠近，浴中人微微回首。
眉眼含娇，唇角噙着浅浅狡黠笑意，水光沾在鬓边发梢，肌肤莹白剔透，在月色水雾的映衬下，艳色逼人，风情万千。
蓝忘机脚步骤然一顿。
眸中温润平和瞬间褪去，墨色眼底骤然沉沉一暗，呼吸微微一滞，连素来平稳绵长的气息，都悄然乱了半分。
万籁俱寂，水雾悠悠，一室风月，尽数凝于眼前一人身上。
魏无羡看着他凝滞的神色，眼底笑意更浓，指尖轻轻搭在浴桶温热的边缘，指尖轻点水面，漾开圈圈浅浅涟漪。
他微微歪头，声音软糯缱绻，带着十足的引诱与撒娇，轻轻开口：“夫君，要不要……和我一起沐浴呀？”
眸光湿漉漉的，眉眼弯弯，满心算计尽数明晃晃摆在脸上，直白又撩人。
蓝忘机静静垂眸望着浴中明艳动人的少年，眼底暗沉缱绻，良久，才缓步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握住他搭在桶边、悄悄勾上自己腰间衣带的小手。
掌心相贴，温热相融。
他嗓音已然染上几分低沉微哑，低低问询：“怎么了？”
被拆穿小心思的魏无羡，立刻瘪了瘪红润的唇，眼底泛起浅浅委屈，撒娇意味十足，软软呢喃：“人家想你陪我一起沐浴，不可以嘛？”
明明眼底满是狡黠算计，偏要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眸水光潋滟，楚楚动人。
蓝忘机素来对他没有抵抗力，更何况这般模样。
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撩得人心尖发颤。魏无羡心尖轻晃，却并未退缩，反而顺势拉着那只温热的大手，贴在自己身侧。
湿透的月银软缎紧贴肌肤，轻柔贴合，将身形衬得柔软纤细，月色之下，万般温柔。
“夫君……”魏无羡仰起头，眼尾那一抹淡红在月色下艳得惊心动魄，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春水，“要一起嘛？”
这一声娇唤，彻底揉碎了蓝忘机最后一点克制。
他喉结轻轻滚动，俯身伸手，稳稳将浴桶中湿漉漉的人打横抱起。
水花轻漾，魏无羡轻呼一声，转眼便被稳妥安置在不远处宽大的紫檀木案桌上。
桌案微凉，刚触上去便有暖意覆来，蓝忘机俯身靠近，沉沉眸光牢牢锁着身下之人。
衣衫被水汽浸得柔软贴身，月色朦胧，衬得魏无羡眉眼愈发明艳动人，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勾得人心神大乱。
蓝忘机眼底情愫翻涌，低头吻上那片心心念念的柔软。
这一吻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克制，带着浓烈的思念与隐忍的情愫，缱绻缠绵，步步深陷。
魏无羡顺从仰颈，任由他索取缱绻，双手轻轻攀住蓝忘机肩头，沉溺在这满室温柔风月之中。
唇齿缠绵、呼吸交缠之际，魏无羡趁着蓝忘机心神沉醉，悄悄将含在舌尖的一枚清甜丹药，温柔渡了过去。
丹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无声无息融入喉间。
蓝忘机未曾察觉异样，或者说是压根不想管，此刻满心满眼，只剩怀中之人。
那枚丹药似是悄然化开了他所有隐忍克制，让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意尽数翻涌而出，浓烈滚烫，无可抵挡。
“魏婴……”
他低哑唤他名姓，嗓音里裹着滚烫的情意与深沉的宠溺。
夜色深沉，静室无人相扰。满室月色温柔，帐幔轻垂，檀香袅袅，只剩二人相依缱绻，情意绵长。
丹药催得人心底滚烫，情愫肆意蔓延。蓝忘机将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倾注，小心翼翼，又万般珍重。
魏无羡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相待，从最初的狡黠算计，渐渐彻底沉溺在这片独属于自己的温柔里。
长夜漫漫，风月无边，一室温存脉脉流淌。
药效绵长，让这一夜的缠绵格外久长，温柔辗转，岁岁情深。
直到天际渐渐褪去墨色，泛起浅浅鱼肚白，长夜温柔才缓缓落幕。
魏无羡早已倦极无力，软软靠在蓝忘机怀中，眉眼阖起，呼吸轻浅，沉沉睡了过去。
面上残留着淡淡的红，长睫温顺垂落，模样乖巧又软糯。
蓝忘机望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的滚烫情意渐渐褪去，余下无尽的怜惜与宠溺。
他低头，在魏无羡汗湿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低声轻叹，万般温柔皆付此人。
动作轻柔至极，他将熟睡的人抱起，重回浴间。温水细细拭去满身疲惫，温柔打理妥当，再用柔软锦被将人妥帖裹好，轻轻安置在温暖柔软的床榻深处。
确认怀中之人睡得安稳香甜，蓝忘机才起身，静静收拾好一室温柔凌乱，静待天光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