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副手扶了扶被打歪的头盔：“可现在的确是好时机啊。”
郝家的家产之丰，是个人都眼红。更别提他们这些当兵的了。
莫索捡了一锭银子在手里抛了抛，道：“他们这几家可是在大乾皇帝面前露过脸的，你说大乾皇帝会不会惦记？”
副手呆住。
莫索哼道：“大乾现在也是腾不出手，等它腾出手，要是知道咱们将郝家偌大的家产吞了，你猜下一个死的是东狄，还是咱们这些小虾米？”
副手想起以前卫家军揍他们西域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
无福消受，无福消受啊。
莫索将银子扔回箱子，心情大好的一挥手：“赶紧给我抬进去，等到把游族那群鳖孙儿打退，军中上上下下全部有份儿！”
“谢将军！”在场的士兵们激动大吼。
*****
一连打了三天，游族都没能攻进来，但莫索这边虽然守住了城，却也伤亡惨重。
这天，两军中途休战整顿的时候，一支箭带着一封信射到了城楼的柱子上。
一名士兵急匆匆将信送到了莫索眼前。
莫索打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狠狠呸了声：“老子爱财也看是谁的财，你游族烧杀抢掠得来的，老子还真不稀罕！”
原来是游族人不知上哪儿打听到他爱财的消息，许以重金，只让他打开城门放行。
这消息很快就经由下头士兵的嘴传遍了整个柯托城。
城中百姓都快将莫索给供起来了，还自发筹集粮食送去了军中，就连平日里非常刻薄的一些商人都拔了毛。
唐文风听说后，笑着摇摇头：“完了，经过游族人这一遭，等卫兄他们过来时，若莫索要死守到底，这城怕是不好打。”
砚台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把莫索先弄死不就行了。”
唐文风黑线：“你这话可别让外头那些百姓听见了，否则我怕你被他们强拆了。”
话音刚落，就见郝漂亮急吼吼窜了进来，张嘴就是一句不好了。
唐文风头疼：“还能有比游族攻城更不好的事？”
郝漂亮道：“莫索身边出了叛徒，被偷袭重伤了。”
唐文风他们唰的扭头看向砚台。
砚台黑线：“我什么都没做。”
王柯喃喃道：“原来和大人待久了也会被传染成乌鸦嘴吗？”
唐文风一巴掌呼他头上：“我看你皮痒了！”
王柯咧咧嘴，在康子他们的幸灾乐祸声中扑了过去，几人闹作一团。
“那现在是谁在指挥？”唐文风问。
郝漂亮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他的副手。我爹和爷爷都说他不行。”
唐文风想了想，对那边打闹的王柯几人道：“去把砂褚叫过来。”
“喔。”
没过一会儿，眼馋小黑，跑去骚扰小黑的砂褚就被强行叫了过来。
他不满道：“做什么？我都快和你家黑虎混熟了。”
“郝漂亮，去拿顶纱帽过来。”唐文风道。
郝漂亮没有多问，扭身就跑了。
很快，他就拿着一顶纱帽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恩人，没找到黑纱的，我就问我娘要了一顶白纱的，可以吗？”
“可以。”唐文风接过来扣在砂褚头上，“走吧。”
砂褚将纱撩起来，一头雾水地问道：“去哪儿？”
唐文风道：“去看看你的兵。莫索重伤，军中无指挥，你这位帕托王不去镇场子还谁去？”
砂褚嘟嘟囔囔转身走：“我还是更喜欢被叫族长。”
*****
莫索不愿意接受游族的诱惑，但他手底下却有人愿意。
若不是莫索反应快，闪躲及时，那狠狠一刀能把他腰子捅穿。
莫索迷迷糊糊被抬走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奶奶的，他还没讨媳妇儿呢，往哪儿捅不好，偏偏捅他腰子。
副手也贪财，在游族的信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也曾动摇过，可他贪财的同时也胆小，且和莫索是一起从底层小兵打拼上来的，关系不比一般的上下属。
所以虽然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可他没想到，游族竟然给这么多人递了消息，更没想到真的有人会下手。
莫索受伤的时候他惊怒之下一脚将叛徒踹了出去，气得破口大骂，差点就当场一刀劈了他。
等到军医给莫索诊治包扎过后，确定没有危及性命后，副手心里蒸腾的火气才缓缓收了回去。
“把人看好了，等将军醒来后再行定夺。”
“是。”
“齐察校尉，外头郝家人求见。”
“嗯？郝家人怎么又来了？”副手疑惑，“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吗？”
通报的小兵摇摇头：“他们只说送个人来，您见了就知道了。”
副手有些烦躁，外头游族还在攻城，莫索又昏迷，这郝家人这时候还凑什么热闹，卖什么关子。
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心想若是郝家人是闲的没事找事，他就......把他们关起来饿三天！
军营门口，副手疑惑地看着头戴纱帽的人，这身板儿也不像女子啊？
“你们要见我就是因为他？”
郝漂亮点点头：“是的。”
副手大怒：“紧要关头还敢胡闹，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等等！”郝漂亮大叫，“齐察校尉，你倒是先看过人再说啊！”
副手冷笑：“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砂褚一把将头顶的纱帽取下，张嘴就是一句：“废物！”
副手愣在当场。
砂褚继续骂道：“莫索倒下了你们就镇不住下头的人，我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副手终于回过神，一张脸刷的变得惨白，扑通跪下：“王！”
砂褚冷冷看着他：“将所有管事的都叫过来。”
副手：“是！”
等人走了，唐文风才道：“真威风啊，族长大人。”跟这几天和他们混在一起的那个砂褚完全像两个人。
刚刚找回一点王霸之气的砂褚瞬间破功：“想骂我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唐文风只觉得自己特冤枉：“我真心的。”
砂褚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唐文风点头：“比珍珠还真。”
砂褚正想吐槽这俩字儿是一个吗？就听唐文风道：“快快快，保持住你刚才的王八之气，端起来，快！”
砂褚简直想和他拼了，别以为说的快他就没听见说的是“王八之气”。
但人已经快到近前，他是来不及和唐文风动手了。
其余将领听副手说砂褚出现在此，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哪知瞧他神色却正经的不行。
半信半疑地跟着副手过来，远远的看见那熟悉的人影后，几位将领脚下的步子瞬间改走为跑。
“属下见过王上！”
砂褚绷着脸吩咐他们：“召集人手，打开城门。”
“什么？！”几位将领震惊抬头。
砂褚冷声道：“他游族敢犯我帕托的领地，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点上人跟我杀出去！”
一句话让几位将领心中热血沸腾：“是！”
唐文风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砂褚挑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柯和康子他们摩拳擦掌，一路过来，总算是有能够彻底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
游族本以为莫索重伤昏迷后，他们能很快攻下柯托城，哪知道这群兵再萎靡了一段时间后，竟是士气重振，瞧着比莫索在时还要士气高昂。
还不等游族人琢磨明白如此大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就看见他们一直久攻不下的城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游族人懵了，这是什么操作？难道是因为莫索倒下了，他们自觉没有领头人打不过他们，就主动投降了？
下一刻，震天的喊杀声就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那是......那是帕托的王！”
一个游族头领眼尖的发现了砂褚。
“什么？！”
“纳蒙竟然还没有解决掉他吗？”
“难道是纳蒙和帕托联手演的一场戏？”
“......”
在他们猜测纷纷的时候，砂褚已经带着人杀了过来。
游族人虽然震惊，但他们烧杀抢掠惯了，只一会儿就收拾好震惊的情绪，大喊着迎击。
“只要攻下柯托，咱们的女人孩子冬日记就再也不会被冻死了！杀！”
唐文风站在城楼上，手中握着一把弓，懒洋洋地看着两军交战。
郝漂亮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被震撼到说不出来话。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撇过了头：“恩人，每次打仗都会死这么多人吗？”
那些没有甲胄保护的底层士兵简直是直接肉搏，血腥无比。
唐文风淡淡道：“看多了你就习惯了，我一开始连人都不敢杀。”
郝漂亮有些囧，这怎么可能会习惯得了。况且，多看的意思岂不是要天天打仗？
那他还是少看些吧，习惯不了就习惯不了。
“小心！”
唐文风拽了他一把。
下一瞬，一支箭钉在了他俩旁边的柱子上。
郝漂亮看着尾羽还在颤啊颤的箭支，缓缓咽了咽口水。
唐文风眯眼看去，搭弓拉箭。
郝漂亮就见他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能射杀一人。
边上的副手看得眼冒精光，招手叫来一个小兵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两个小兵便抬来了一筐箭，瞧着应该放了很久了，上头甚至还有锈迹。
唐文风疑惑地看向副手。
副手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们这儿比不得你们大乾，没有这么多资源来供下头的人训练，所以弓箭手很少，且能够不使弓就不使。”
唐文风有点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所以你是想让我把这筐箭用了？”
副手点头啊点头：“公子箭术高超，正好能够发挥出这些箭支的大用。”
唐文风心道，你让我一个人射完一筐箭，胳膊怕不是得彻底废了。
这般想着，他转头看向了砚台几人。
砚台看了眼那些生锈的箭支，眼底微微露出点嫌弃：“麻烦再拿几把弓来。”
副手看了看他和身边的几人，眼睛越来越亮，连忙让人去取弓。
潘垚接过弓，活动了下手臂和五指：“自从跟着公子后，倒是好久没用过弓了。”
他拉了拉弓弦，试了试力道后，从筐里抽出一支箭，瞄准了一名游族后，松开了手指。
副手连忙看去，就见那支箭正中游族人的后心。
厉害！
他在心里高呼一声，
潘垚笑了：“看来准头还在。”
“当心，他们的弓箭手列对了！”副手提醒后大喊着盾牌。
“盾什么牌啊。”唐文风道：“没听过草船借箭？”
副手懵逼脸：“啊？”
唐文风道：“让他射，正好你们的箭算不上多。注意好别让带火的箭射过来就行。”
副手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
等他去吩咐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又不是我上司，我为什么要这么乖乖听话？
副手转身想去说点什么，想到唐文风正经起来时的冷脸，又有些怂。
算了算了，估计是大乾的什么世家公子，听他的就听他的，不丢人。
*****
很快，游族人就发现城楼上那帮子不要脸的，竟是拿着他们的箭来射他们。
游族大将军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别他娘的放箭了！”
再放下去也只是给别人添加本钱。
眼看着自己这边在士气高涨的柯托城士兵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游族大将军哪怕再不甘心也只得下令。
“撤！退！”
短短两个字差点被他嚼出血。
“可是......”有人还想继续拼一把。
游族大将军一拳将他击倒，恶狠狠地重复：“我说撤退！”
“是......是！”爬起来的人瑟缩着。
就在这时，一支箭咻的一声从游族大将军的耳边擦过。
游族大将军惨叫一声，抬手捂着耳朵。
“将军！”
游族大将军拿下手，看着掌中的血，猛地转身。
城楼上一排手持弓的人，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箭是谁放的，但这仇他记住了。
只要他还活着，柯托城他就一定要攻下来！他要屠城！屠城！！！
城楼上，唐文风看着副手：“你这箭术确实有点......”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