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谁交给他的？”林清浅问。
北江总机值班员答道：“政治处只收到保卫部门转来的情况，具体材料由谁先送到营部，正在查。”
“请转告唐政委，别让霍骁单独调阅失窃副页，原始记录和接诊证明已经编号，调阅要走登记。”
“这句话会一并登记。”
林清浅把听筒交回孟春生。
魏小山站在铁柜旁，手里提着新的证物袋。
“白瓶已经由车长和公安共同封好，袋口三道骑缝章，送到下一辖区后由女公安交接，接收人和时间都会写在单上。”
孟春生查看封条。
“瓶子不跟林同志走，木箱材料也不随车带，林同志只带目录和抄件。”
林清浅点头。
“药瓶留下，假记录的抄件带两套，一套交军区政治处，一套交保卫处，原件存放地点写在目录上。”
“若军区要求你当场交出全部材料？”
“让他们开正式调阅单，写明用途和经手人。”
孟春生拿出一张空白移交表。
“保卫部门的人若说军令在前，怎么办？”
“先问他代表哪个单位，再看证件和案号。紧急可以先封存，不能先拿走。”
安安坐在病床边，低头用针线缝布包。
针尖从旧布里穿过去，线头绕了一圈，昭昭趴在旁边看。
“哥哥，俺也去的名字要缝里面。”
“娘说地址纸不能露在外面，俺把纸塞到两层布中间。”
林清浅走过去，接过布包检查。
“线脚太松，坐车时会开。”
“俺也去已经缝两遍了。”
“再加一道回针，纸角别贴缝口，留出手指能摸到的位置。”
安安照她说的重新拆开，昭昭把一颗白色纽扣递过来。
“这个缝上，俺也去一摸就知道包有没有换。”
“纽扣太显眼，换成娘衣服上的灰线。”
孩子把纽扣收回口袋，低头找线头。
孟春生看着两兄妹忙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要不要把地址纸交公安保管？”
安安抱住布包。
“娘保管。”
“为什么？”
“公安叔叔要查坏人，娘要带俺也去们找爹。”
孟春生没有劝，只将这句话记进安全交接备注。
“娘保管可以，但过站时别在车厢里打开，到了公安室再核包。”
“记住了。”安安把布包递给林清浅。
她沿着内层摸了一遍，摸到纸角和回针位置，才将布包塞进安安的棉袄夹层。
“包在哥哥身上，娘不离手，妹妹的药和水放外袋，谁也不替您俩拿。”
昭昭抬起脸。
“娘，俺也去不烧了。”
“体温不烧，不等于嗓子已经好了。”
白景泰拿着出院单进来，先报体温，再把证明递给林清浅。
“七点三十七度二，九点三十七度一，呼吸二十一次，能喝水，也吃了小半碗面糊，出院条件符合。”
“退热片呢？”
“没有喂，最高三十八度一，没到药单上的使用线。”
“证明上写清未用药。”
“已经写了，郑红梅的接诊证明也盖好章，贺有田那份由外科主任签名，三份都与病例号对得上。”
白景泰看着她收起纸页。
“军区若问，你不用急着解释救治理念，先让他们查病人现在活得好不好。”
“我只提供记录。”
“行，提供记录。”白景泰把出院章按在单据上，“途中若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别等到终点，下一站联系医院。”
昭昭把右耳朝向他。
“白叔，俺也去能去找爹了吗？”
“可以走，路上要听娘的话。”
“俺也去听。”
安安替她补了一句。
“她左边听不清，白叔要站右边说。”
白景泰看了安安一眼，把身子移到昭昭右侧。
“这样听得见吗？”
“听见了。”
“那便记住，谁站左边叫你，不用急着答。”
魏小山从门口递进来一张列车证明。
“郑红梅母子平安，昨晚孩子体重和吃奶情况都补进临河医院记录，郑同志托我带话，说等你们到了北江，她会写信作证。”
林清浅接过证明。
“她刚生产，不用让她为我奔波。”
“她说这不是奔波，她自己能记住你做过什么。”
魏小山在证明末页签字。
“我也签了，列车上原件由谁保管，副页什么时候发现不见，车厢里谁进出过，都写在交接表里。”
孟春生将证物目录递给林清浅。
“目录一共两份，第一页是医疗记录，第二页是药瓶和木箱线索，第三页是身份材料。每份抄件对应一个编号，别混在一起。”
林清浅把目录放入衣襟内袋，封口只留一颗扣子。
“孩子的正式姓名不写在车票背面。”
“已经改成林同志携两名幼儿。”
“下一辖区的女公安叫什么？”
“周秀琴，铁路公安临时协查员，证号在交接表上，她从临河陪到清水，再由清水公安接手。”
“让她只守医疗袋，孩子由我照看。”
孟春生答应下来。
“假接站人已经沿线通缉，画像和介绍信编号发到各站，灰帽子，右脸浅印，左手有遮掩习惯，可能换乘运煤车。”
安安问：“抓到他了吗？”
“还没有。”
“他会不会再来？”
“所以你们按原定安排走，不能因为他没抓到便一直困在临河。”
林清浅把两个孩子的棉衣扣好。
“指使者也没查明，对吗？”
孟春生看着她。
“现在只知道假介绍信原本由周景生登记报失，不能把登记人直接写成指使者。”
“人和纸分开查，线索和结论也分开。”
“你到北江后，可能会被先问话。”
“那便问。”
“霍骁已经提前回营，听说他看过那份篡改记录。”
林清浅替昭昭擦掉嘴角的面糊。
“他要看原件，我给他看，他要查我，我配合。孩子不进审讯室。”
孟春生把一张临河铁路公安联络卡交给她。
“到站后先找北江铁路公安，确认政治处女干事和保卫人员名单，再通知军区总机。”
“我会带着目录进公安室。”
“若霍营长亲自来接？”
“先核证件。”
“夫妻也核？”
“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能拿感情替代身份。”
汽笛从站台另一端传来，女公安周秀琴拎着医疗交接袋赶到，先向孟春生报证号，再看林清浅手里的目录。
“袋里只有郑红梅的接诊抄件和失窃说明，药瓶不在，对吗？”
“对，封条编号记在这里，途中不拆。”
周秀琴签字。
“到清水站，我和当地公安当面交接，车上不向普通乘客解释案情。”
魏小山把列车证明递给她。
“郑红梅母子平安，林同志接生过程属实，车组签字在末页。”
林清浅将证明收好，牵住昭昭的右手，又牵住安安。
站台上，孟春生举起手里的协查单。
“到了北江，先看公安叔叔，再看军区人员。”
安安点头。
“暗语说对了，也要看证件。”
“还要看派车单。”
昭昭抬头问：“看完就能见爹吗？”
林清浅看着前方打开的车门。
“核完便走。”
母子三人踏上车厢，周秀琴跟在后面，孟春生站在车门外，直到三个人的脚都越过门槛，才把协查单交给列车长。
火车启动时，魏小山还站在站台边，手里的白毛巾没有挥，只朝她点了点头。
临河站的棚顶退到身后，孩子们没有回头，林清浅也没有回头。
清水站驶过后，周秀琴从车厢连接处回来，手里多了一张刚接到的军区来报。
“林同志，北江铁路公安确认接站名单了。”
林清浅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便把纸折成四折。
“谁在站台？”
周秀琴咽了下声音。
“霍营长正在车站等你，但他带了保卫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