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女的信徒闹事过去三天后，苏小夜抱着一摞新传单冲进了陆渊的办公室。
“陆总，新方案写好了。”她把传单往桌上一放，纸张哗啦散开。
传单上印着几个大字——“信仰转换计划：脱离苦修女教会，即可获得一个月免费净气订阅+梦境防火墙。”
下面用小字注明：无需任何条件，只需签署放弃苦修女教会会员资格的声明。声明由渊冥商行代为保管，不对外公开。
陆渊拿起一张，扫了一眼。“免费一个月，成本多少？”
苏小夜掰着手指算：“净气订阅成本五百，梦境防火墙成本两百。一个人七百，一百个人七万。一千个人七十万。值不值？”
“值。”陆渊把传单放回去。“发。”
传单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就有人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脸上有伤疤，眼神疲惫。她站在商行门口，手里攥着传单，犹豫了很久。
殷红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红色的丝线轻轻飘了飘，像是在招手。
女人咬了咬牙，走了进来。
“我……我想脱离教会。”
苏小夜从二楼跑下来，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表格。“填这个就行。姓名、债务编号、教会入会时间。”
女人接过笔，手在发抖。她填得很慢，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一下。填到“入会时间”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三年了。”她的声音很轻。“我老公死在诡域里，教会说只要献上恐惧，他就能复活。我信了三年。”
苏小夜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复活了吗？”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没有。连尸体都没找到。”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表格递给苏小夜。
苏小夜接过表格，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净气订阅卡和一张梦境防火墙卡，递给她。
“免费一个月。下个月续费，给你打八折。”
女人接过两张卡，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
她转身要走，殷红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女人停下来。
殷红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三天的净气补充装。“多的。拿着。”
女人愣了一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跑出了商行。
苏小夜看着殷红，摇了摇头。“你不是不收小费吗？”
殷红没看她。“那不是小费。是库存。”
苏小夜叹了口气。“行吧。”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
第一天，将近五百人涌进了商行。五百人的长龙从商行门口排到了街角转弯处，人头攒动，整条街都被堵住了。第二天，又来了超过一千人。第三天，人数突破了一千五百。
商行门口排起了长龙，不是买净气的，是来签脱离声明的。殷红的红色丝线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秩序。算盘先生的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登记表堆了半人高。
苏小夜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拿着扩音器喊：“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脱离教会不收费，免费净气不骗人。”
人群中有人喊：“姑娘，你们真的不收钱？”
“不收！”苏小夜用嘶哑的声音喊。“陆总说了，前一千名免费！一千名之后，打八折！先到先得！”
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排队的队伍又长了一截。
与此同时，外城的苦修女教堂里，空荡荡的。
五天前还能坐满大半的长椅，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人。蜡烛还在烧，但光线暗了许多，像是连火苗都觉得没意思了。
一个年轻修女跑进来，脸色煞白。
“德丽莎大人，又走了三百个。今天已经走了一千多个了。教堂里……只剩不到五十人了。”
苦修女坐在祭坛前，没动。
“他们去了哪里？”
“渊……渊冥商行。他们签了脱离声明，换了一个月免费净气和梦境防火墙。”
苦修女沉默了很久。
她的资金池从每月上百万跌到了不足三十万，缩水了七成。再这样下去，连教堂的结界都维持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祭坛前，拿起一把匕首。
年轻修女后退了一步。“德丽莎大人……”
苦修女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在祭坛上，一滴、两滴、三滴。血渗进石头的缝隙里，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蔓延开来。
“陆渊。”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你会付出代价的。”
祭坛上的血开始沸腾。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沸腾——血泡一个个冒出来，炸开，散发出焦臭的味道。
年轻修女捂着嘴，跑了出去。
苦修女站在祭坛前，看着自己的血在石头上烧干。
“快了。”她自言自语。“快了。”
晚上，商行三楼。
陆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
算盘先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脱离声明。
“东家，今天一共来了一千六百多人。签了脱离声明的，一千五百多人。苦修女那边剩下的信徒，不到五十了。”
“够了。”陆渊没抬头。
算盘先生犹豫了一下。“东家，老朽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苦修女的教堂就空了。”
“然后呢？”
“然后？”算盘先生愣了一下。“东家，然后她就没客户了。”
“没客户了，她会做什么？”
算盘先生的手指在算盘上重重一拨，珠子发出一阵脆响。“她……会报复。”
“对。”陆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快没钱了，快没人了，快没希望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红月。
那道裂缝还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还在。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算盘先生的声音有些发涩。“东家，您是说——”
“诡潮。”陆渊转过身。“她上次没成功，这次会更狠。”
算盘先生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东家，那怎么办？”
“怎么办？”陆渊拿起桌上的信用卡。卡面是温的——维多利亚的裁决，已经过了时间，但还没出结果。
账单还剩一天。裁决还没出来。
“等她来。”
他把信用卡放进口袋。
“她来之前，我们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窗外，红月的裂缝又大了一点。
那张脸，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再是微笑了。
是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