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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層的戰斗陷入僵局。
陸淵從鎖鏈中掙脫後，兩人背靠背站了不到三秒，怪物第二次攻擊就到了。十幾條金色鎖鏈同時從地下抽出，像章魚觸手從四面八方抽來。陸淵揮刀砍斷兩條，林清寒雷光擊碎三條，但剩下幾條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它的愈合速度太快了！陸淵喊道，斷刀劈在一條鎖鏈上，斷裂瞬間斷口立刻長出新的縴維，砍斷一根長一根！
林清寒沒有回答，連續劈出三道雷法。雷光擊中最前面三條鎖鏈，鏈條冒出青煙彎曲斷裂——但每劈出一道雷，手臂上就多一道烙印亮起來。那是天地當鋪在實時收取利息。三道雷之後右手開始發抖。不是疲憊，是神經在被燃燒。每次使用雷法都要從命格里拔出力量，就像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塊肉。連續十幾次，身體到了極限。掌心雷光開始飄忽不定，光芒邊緣像被風吹散的燭火。
怪物沒有給他們喘息機會。四根手指張開，利爪對準地面猛地一拍——整個b1層震動一下，碎片小山滑坡，無數規則碎片滾落。陸淵和林清寒同時被沖散，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怪物沒有追林清寒，徑直走向陸淵。三只黑色眼楮盯著他，黑色心髒跳動越來越快，釋放出的黑色波紋越來越密集。陸淵從碎片堆爬起來，斷刀橫在身前，刀鋒紅光微弱但比剛才亮了一絲——殷紅還在撐著。
他看了一眼林清寒方向——林清寒被碎片沖到十米外，剛從地上爬起來，右手還在發抖。嘴唇發白，額頭上汗珠混著灰塵往下淌。陸淵知道林清寒撐不了多久——鎮詭司覺醒者用命格當鋪模式，每一次攻擊都在燃燒壽命和身體機能。林清寒已經用了十幾道雷法，每一道都相當于在天地當鋪簽了一張小額借據，累積利息已經讓身體開始崩潰。
林清寒！陸淵喊了一聲。林清寒抬起頭。它的規則心髒是弱點！陸淵指著怪物胸腔黑色心髒，但我的刀砍不進去，愈合太快！
林清寒盯著那顆黑色心髒沉默一秒。抬起右手劈出一道雷法——金色雷光擊中怪物胸口透明薄膜，濺起一圈波紋很快平息，只留下一道頭發絲細的裂紋。怪物甚至沒有低頭看那道裂紋，只是甩了一下鎖鏈將林清寒逼退三步。
我的雷法也打不穿。林清寒退到陸淵身邊，聲音低沉，外壁太厚。剛才那道雷只裂了表面，里面還有三層。
陸淵皺眉︰需要更強力量。
林清寒看著自己發抖的右手沒有說話。怪物鎖鏈暫時退開，只退了五米，像蛇一樣昂著頭隨時準備撲來。黑色心髒每跳動一下，那道細小裂紋就愈合一絲——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消失。
兩人背靠背站著，碎片小山在周圍坍塌，穹頂暗紅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你的雷法還能用幾次？陸淵壓低聲音。
林清寒估算︰如果只是擊退鎖鏈，還能用十次。如果想打穿那顆心髒……他沒說完，但陸淵懂了。打穿心髒需要的力量至少要十倍于剛才那道雷——那不是用多少次的問題，是付不付得起代價的問題。
陸淵快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所有可用資源︰信用卡凍結，殷紅怨氣耗盡，斷刀砍不動，規則碎片杯水車薪。一張能打的牌都沒有——除了林清寒。
沉默三秒。我的刀也砍不動。陸淵說，需要更強的力量。
林清寒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我有。
陸淵一愣︰什麼？
林清寒抬起左手，指著自己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烙印——在慘白油燈光下泛暗紅色光，每一道都是傷口，每一道都是一次交易。天地當鋪規則很簡單——想要多少力量就抵押多少命格。之前我一直小額抵押，一次只借一道雷的力量。但如果一次抵押足夠多的命格……
他頓了頓︰就可以借到足以打穿那顆心髒的力量。
陸淵盯著他眼楮︰需要多少？
林清寒看了一眼自己右手，又看了一眼怪物黑色心髒︰不是多少的問題——是值不值的問題。
陸淵皺眉更深。怪物咆哮一聲，鎖鏈再次撲來。兩人同時出手——陸淵砍斷兩條，林清寒擊碎三條。但這一次怪物攻擊更猛——黑色心髒跳動頻率從每秒一次變成每秒三次。黑色波紋擴散到整個b1層，碎片小山崩塌，牆壁暗紅紋路裂開，穹頂黑洞擴大。陸淵感覺到巨大壓力壓在胸口，像被人按在水里。
它在蓄力。陸淵咬牙，下一次攻擊可能是範圍性的。
林清寒也感覺到了——雷法威力在衰減，波紋在壓制他。沒有時間了。他轉過身面向怪物，右手抬起，掌心對準黑色心髒。右手抖得幾乎無法瞄準，他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才勉強穩住朝向。
陸淵一把抓住他肩膀︰林清寒！你想清楚。天地當鋪利息不是鬧著玩的。你要借多少力量就要還多少命格。打穿那顆心髒需要的能量——
我知道。林清寒打斷他。
你知道個屁。陸淵難得爆了粗口，你現在命格還剩多少？四成？三成？再抵押你就不是折壽的問題了，你會直接——
林清寒轉過頭看著他，我早就準備好了。
陸淵的手僵住了。林清寒眼神平靜——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悲壯。那是早已接受命運的眼神，像一個人在走進手術室之前已經把遺囑寫好了。我進鎮詭司那天就知道，當鋪模式是一條死路。你當得越多死得越快。但你不當，連今天都活不過。他看著陸淵，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但比笑更讓人說不出話︰你至少還有賬單可以還。我只有命可以當。
沉默。怪物咆哮著，鎖鏈從四面八方撲來。陸淵揮刀砍斷兩條，林清寒劈出雷法擊碎三條。但兩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拖延時間。陸淵沉默三秒，松開手︰多少年？
林清寒沒有回答。重新面向怪物，抬起了右手。我的命。
聲音很輕，但在b1層轟鳴中陸淵听得一清二楚。陸淵站在他身後，握著斷刀，看著林清寒背影——頭發還黑著，肩膀還挺著，右手還在發抖，但沒有退縮。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說不出兩個字——他沒有資格阻止一個人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尤其是當那個人正在救他的時候。
怪物停下了腳步。三只黑色眼楮盯著林清寒，像在打量一件新的抵押品。嘴裂開，笑聲從里面擠出來︰又……一……個……逾……期……的……
林清寒沒有理會。右手掌心開始發光——那是天地當鋪正在評估他命格價值的光芒，像月光照在刀刃上，像冰面下的暗流。
陸淵握緊斷刀站在他身側︰你確定？
林清寒沒有看他，只盯著怪物黑色心髒︰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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