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狂暴剩余：69小时32分】
【信用卡临时额度还款剩余：69小时32分】
陆渊蹲下来，把散落在灰白火光中的黑色心脏碎片一块块拢到一起。最大那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暗沉的黑色光，此刻它值五十万冥符。膝盖落在碎片堆上，粗粝的石茬隔着裤子磨进皮肉里，像跪在碎玻璃上。他没管那些，把碎片拢成一堆。
掏出信用卡。屏幕依然冻结，底部灰色小字闪烁：【硬件识别中……】一道微弱扫描光线从边缘射出，像探照灯扫过碎片堆。屏幕跳了一下：
【规则心脏（A级·变异·碎裂）】
【品质：劣等】
【预估恐惧值：500，000冥符】
【是否分解？/待解冻后可操作】
五十万。陆渊眉头拧了一下——普通规则心脏一颗五百万，核心心脏两千万，这只最终怪物的黑色心脏，居然只值五十万？像是从奢侈品店里掏出了个地摊货。数字不会骗人。他深吸一口气，没纠结，把黑色碎片塞进储物袋，然后把储物袋里所有东西倒在地上。六颗普通规则心脏滚出来，其中一颗侧面有一道新裂纹，是战斗冲击波震出来的，但不影响估值。一颗核心规则心脏比他手掌还大，金色光芒刺眼。加上黑色碎片，大大小小二十多块，在灰白火光中铺了一地。
信用卡再次扫描——这次光线更粗，覆盖了整个碎片堆。系统提示逐条弹出：
【规则心脏（普通）x6——预估恐惧值：500，000x6=3，000，000冥符】
【规则心脏（核心）x1——预估恐惧值：20，000，000冥符】
【规则心脏（A级·变异·碎裂）x1套——预估恐惧值：500，000冥符】
【总计：23，500，000冥符】
陆渊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过了一遍加法。三千万加两千万加五十万，等于五千零五十万。屏幕上显示的是两千三百五十万。系统漏算了一个零。他等了两秒，屏幕闪了一下，数字重新刷新——
【总计：50，500，000冥符】
对上了。六颗普通三千万，核心两千万，黑色碎片五十万——总计五千零五十万。账单五千两百万，缺口一百五十万。
陆渊把信用卡收起来，蹲下身把规则心脏一颗颗捡回储物袋。动作很快——还差一百五十万，但信用卡还在冻结。他掏出信用卡看了一眼屏幕底部，多了一行白色小字：
【狂暴期剩余时间：2小时0分0秒】
【信用卡将在狂暴期结束后自动解冻】
【届时请持卡人及时还款，避免抵押物被强制收回】
两小时。陆渊把卡塞回口袋，站起来转身走向林清寒。林清寒还靠在碎片上，白发垂落额前，眼睛闭着，嘴角挂着那个很淡的笑。呼吸微弱，但还在。灰白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皱纹阴影拉得更深，像一幅被反复修改的素描——每一道线条都是天地当铺刻上去的。左肩的焦痕从领口露出，焦黑的皮肉黏在碎布上，像一层揭不下来的壳。他的右手垂在身边，手指蜷曲着还在轻微颤动，指甲发黑，像老人的手。
陆渊蹲下来，把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扶起来——林清寒的身体轻得不正常，像被抽空了一部分重量。头垂在陆渊肩膀上，冰凉白发蹭着脖子，带着一股烧焦皮肉混合血痂的气味，闷闷的，像捂在口罩里。陆渊背着他站起来。体重压在后背上，不沉，但实实在在，像背着什么东西比它本身该有的重量更重——那二十年的分量没算在肉身里，却压在他背上，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断刀。刀锋在灰白火光下泛着冷光——那缕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刀身只剩金属自身的灰哑反光，像一根烧透的灯芯，火光退去后只剩余烬。他把断刀往腰后别紧了一点，没再看。指尖残留着之前那缕余温的触觉——像一个人的手最后一次握了他一下，然后松开了。
陆渊走了两步，脚踢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弯腰捡起来塞进口袋。五十万是总估值，多一块少一块影响不大。然后抬起头，看向b1层出口——走廊在几十米外，惨白油灯光还亮着，但比之前暗了很多。墙壁上血红色藤蔓全部枯萎，像干枯的血管挂在墙上。穹顶暗红纹路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漆黑。
陆渊背着林清寒一步一步走向出口。每走一步，灰白火光就暗一分，身后b1层的阴影就浓一分。走了十几步，信用卡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停下来，一只手托着林清寒，另一只手掏出信用卡，新提示弹出来：
【狂暴期剩余：1小时58分】
【缺口：1，500，000冥符】
【建议：在狂暴期内寻找额外恐惧值来源，或准备部分还款】
一百五十万。两小时内信用卡不解冻就无法还款——狂暴期结束后账单立即到期。他需要在这一百五十万的缺口上做文章。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把信用卡塞回口袋，托了托背上往下滑的林清寒，继续往前走。惨白油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背着另一个，一个头发乌黑，一个头发雪白。影子拖在身后，在碎片和残骸上拉得很长，像两个交叠在一起的问号。
陆渊走进走廊。两侧门牌刻着，还有被划掉后改写的。有些门牌上沾着干涸的黑色液体，像某种旧时留下的标记。他不看那些门，径直走向楼梯——楼梯在第一扇门旁边，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过，台阶上全是灰尘和干涸血迹，扶手上挂着几根枯萎的血红色藤蔓，一碰就碎成粉末。
他开始爬楼梯。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反复回荡，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走，每一步都多出一层回音。背上的林清寒突然动了一下，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那阵细颤隔着衣料传来，密密的，像一根断弦的余震还在空气里抖。陆渊偏头看了他一眼——林清寒脸贴在他肩膀上，白发蹭着脖子，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嘴角的血已干结成暗红痂。呼吸太浅了，浅到陆渊的肩膀几乎感觉不到那阵起伏。
继续爬。拐过一个平台，光线从惨白变成暗黄——十三层的安全灯光从头顶的应急灯漏下来，掺着一点暖意。空气也变了，b1那股铁锈腥气淡了，换成灰尘和旧地毯的味道。陆渊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肩上的重量忽然显得更沉了——不是因为林清寒变重，是他自己快撑不住了。
身后，b1层灰白火焰还在燃烧，照亮那一地碎片残骸。黑色心脏最后一小块碎片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飘散空中。
账单还剩一小时五十八分。缺口还剩一百五十万。背上的人，还活着。
陆渊背着林清寒走进上层的光里。身后黑暗中，那具被精准剥离心脏的怪物残骸胸口空洞依然温热，创口边缘的弧形压痕和银色粉末在灰白火光中一闪而逝，像某种无声的标记。未知拆解者的痕迹仍在原地，但此刻陆渊没有余力回头。
【诡域狂暴剩余：69小时28分】
【信用卡临时额度还款剩余：69小时2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