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狂暴剩余：68小时30分】
【信用卡临时额度还款剩余：68小时30分】
陆渊冲下最后一级台阶时，b1层的门就在眼前。
那扇双开铁门半敞着，和他离开时一样。门板上的白色警告漆被灰白色的火烤得卷曲脱落，禁止进入四个字只剩一半。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b1层比他离开时更暗了。灰白色火焰大部分已经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在远处碎片堆里跳动，像将死的萤火虫。空气里的铁锈腥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味——规则碎片燃烧殆尽后残留的味道，干燥、辛辣、呛嗓子。
黑色立方体残骸还在中央。那个曾经直径两米的黑色球体现在缩成了不到一米的不规则形状，表面从亮黑色变成哑光深灰色，裂纹密布。灰白色火焰彻底熄灭，只有偶尔从裂缝深处透出一丝微弱暗光，像垂死之人眼皮底下最后一点意识。
陆渊跑到残骸前站定。右手握紧骨刀——刀锋上的红光已经彻底消失了，殷红的怨气断了。但刀还在，还是那把砍过规则、砍过锁链、砍过怪物骨头的刀。他把信用卡贴在残骸表面。
屏幕弹出一行字：【核心节点残余能量检测完成。估值：1,500,000冥符。狂暴期内不可分解。已列入解冻后优先结算清单。】
数字定格。没有实时到账。但陆渊知道，那笔钱已经被锁进了还款通道——只等狂暴结束，直接划入账单。他收回信用卡，目光扫过周围。紧接着屏幕又跳出一行灰色小字：
【检测到持卡人已有待分解规则心脏——是否申请预支部分分解值？预支上限：500,000冥符（解冻后偿还）。】
陆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规则心脏分解需要解冻后才能操作——但预支意味着他可以提前用未到账的恐惧值填补缺口。这和残骸的吸收不同——预支是信贷，不是即时收益，不违背狂暴期归零规则。
他点击确认。系统跳出一行提示：【预支成功——+500,000冥符。当前恐惧值总额：41,000,000冥符。剩余账单：46,200,000冥符。缺口：5,200,000冥符。】
五十万。缺口520万。不够。但他知道了方向——不是找恐惧值，是找能预支的资产。
他转身冲出b1层。
【诡域狂暴剩余：68小时28分】
【信用卡临时额度还款剩余：68小时28分】
楼梯间很安静。远处安全区大厅隐约传来人声，隔着几层楼板被压得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他一边往上跑一边打开信用卡的资产抵押界面。屏幕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可抵押资产：红衣厉鬼契约（剩余分期70,000冥符，抵押物本体估值1,000,000冥符）。过桥贷额度：最高800,000冥符。期限：本次还款日到期。利率：临时上浮30%。】
八十万。还是不够。头顶的灯管在楼梯间拐角处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他脚下没停。
他冲回十三层走廊。时间还剩三分多钟。走廊尽头的安全区大厅——服务台前排着队，有人在刷卡付费。每刷一笔，安全区收入就增加一点。但一小时二十多万，三分钟也就一万多，杯水车薪。
他忽然停住脚步。附属卡持卡人可上划授信：算盘先生30万、苏小夜20万、林清寒10万。总计六十万。林清寒昏迷中无法操作，但算盘先生和苏小夜在线。
他点开那两个名字，点击请求上划。
通讯器里苏小夜的声音立刻传来：用了！算盘先生没说话，但屏幕上他的额度从30万跳成了0。
六十万到账。缺口440万。他经过走廊拐角时，一只手按了一下墙壁——掌心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汗痕。
陆渊冲进大厅，敲了服务台：续费七折。三分钟。人群涌向服务台，刷卡器的滴滴声密集响起。三分钟，约二十万进账。缺口420万。他站在服务台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排队的脸——有人低着头刷，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他的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等最后一个滴声落定。
他打开战利品页面——灰色小字还在：【A级核心怪物（已确认击杀），估值180万，狂暴期后可领取。】系统弹出一行新提示：【是否申请战利品预支？预支上限：估值的50%。】九十万。他点击确认。缺口330万。
他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小块规则残片——拇指盖大小，一直夹在衣服内衬的缝里——贴上去扫描。数字跳了一下，连六位数都没到。他没看。几百几千已经填不动了。他把残片扔在台面上，塑料碎片在灯光下翻了个面，落进角落的阴影里。
【执行倒计时：00分47秒。】
信用卡屏幕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持卡人近期有大量规则心脏待分解——是否预支剩余分解值？预支上限：1,000,000冥符（解冻后偿还）。】他点击确认。缺口230万。
通讯器里苏小夜的声音急促得像在喊：陆总！b1层那只核心怪物可以紧急折价通道提前兑现百分之六十——一百二十万！手动确认！
陆渊打开页面，点击：【紧急折价兑现：180万x60%=108万。立即到账（狂暴期例外通道）。】金光一闪。缺口122万。
服务台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露出一道干净的痕迹。安全区预支50万——缺口72万。规则心脏分解预支还剩一些额度——系统又弹出一行：【因持卡人信用评分≥150分，预支额度已自动上浮至150万（原额度100万已用尽）——剩余可用：50万。】他点击确认。缺口22万。
安全区收入还在进账——最后一分钟，大约两万。缺口20万。他听见大厅角落里有人轻声问了一句他还在凑钱吗，另一个声音说别说话。
信用卡屏幕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紧急还款窗口——特殊通道：尾款抹零。条件：剩余缺口≤100万，且连续还款3期无逾期。是否申请？】
尾款抹零。陆渊愣了一瞬。他抬起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半秒——服务台旁边的暖光灯在他手背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然后按了下去。
【尾款抹零申请通过——剩余缺口：0。】
【执行倒计时剩余：00分12秒。】
【当前恐惧值总额：46,200,000冥符。剩余账单：46,200,000冥符。缺口：0。】
他盯着缺口：0愣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全额还款。
屏幕亮起刺目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弹出：
【还款成功。已还款：46,200,000冥符。当前账单：0。信用评分：+50。累计信用分：200分。信用卡额度已恢复：100,000,000冥符。抵押物（红衣厉鬼·殷红）逾期风险已解除。收回程序终止。】
陆渊的手垂下来，信用卡从指间滑落，掉在服务台上。他还站着，腿在发抖。还清了。声音很轻。
窗外红月的光重新亮了起来，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正常红月颜色。十三层走廊里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亮起，全部恢复了照明。安全区大厅里传来隐约的欢呼声。倒计时归零了。
没有收回。没有逾期。没有催收。
陆渊把信用卡从桌上捡起来，擦掉屏幕上的灰，塞进口袋。然后转身走回1313号房。推开门，殷红的投影还站在窗边——灰白色嫁衣，半透明的身体。她看着他，暗红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陆渊看着她：我说过，我从不逾期。
殷红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窗外的红月照在两个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