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走出光路的瞬间，系统提示响了。
不是从信用卡商城弹出的，是从他的意识深处——深渊黑卡的规则烙印和他的意识融合后，冥行的底层系统直接接入了他的大脑。提示不是文字，是声音。不是行长的声音，是系统的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信用分异常。检测到持卡人接受黑卡赠予。信用分-200。”
陆渊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在深渊华尔街的废墟上，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和干涸的反噬能量残渣。红月的光从头顶的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前信用分：650。利率上浮20%。”
他的步伐加快了一些。不是紧张，是计算——650分，比张狂高70分，比逾期线高150分。还能撑。
“信用分异常。黑卡赠予效力持续。信用分-200。”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当前信用分：450。利率上浮40%。”
450分。逾期线是500分。他已经过了逾期线。不是账单逾期，是信用分逾期。冥行的规则里，信用分低于500分的人，自动进入“观察名单”。所有消费会被监控，所有还款会被优先扣除，所有资产会被标记为“可冻结”。
陆渊没有停。继续走。
“信用分异常。黑卡赠予效力持续。信用分-200。”
“当前信用分：250。利率上浮60%。”
250分。比张狂高50分。张狂是200分——逾期后被剥夺了95%的理智和阳寿，变成了黑市角落里那堆只会重复“复利要杀人的”肉山。陆渊离那个状态，只差50分。
“信用分异常。黑卡赠予效力持续。信用分-100。”
最后一下。不是200，是100。系统在计算他的剩余信用价值——850减去700，还剩150。不能再减了，再减就是负数。冥行的系统不允许负数信用分，因为负数意味着债务人已经不存在了。
“当前信用分：150。利率上浮70%。警告：信用分低于200，持卡人进入‘濒危’状态。连续逾期30天以上，将被强制清算。”
陆渊站在深渊华尔街的废墟边缘，前面是传送门。苏小夜开的那扇，金光在红月的暗红中格外刺眼。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深渊王座的方向。王座在数据流的深处，看不到，但他知道行长在看他。
“你满意了？”他问。
行长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是回音，是规则层面的直接传递。“每下降一百分，你的利率上浮10%。等降到零，你就是第二个张狂。”
“我不会降到零。”
“你已经降了。你的账单，马上就要到期了。”
陆渊沉默了一秒。
“账单到期之前，我会还清。”
“用什么还？”
“用冥行的钱。”
行长没有回答。
陆渊转身，走向传送门。
就在他的脚踏入金光的瞬间，行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规则里。
“下次见面，就是你的账单到期之日。”
陆渊的脚步停了半秒。
然后他走了进去。
金光吞没了他。
深渊华尔街的废墟上，只剩下红月的光和那些永远还不清债务的幽灵。
商行数据室，传送门重新打开。
陆渊从金光中走出来。他的衣服没变，表情没变，步伐没变。但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口袋里的那张卡。
黑卡的口袋。幽蓝卡还在，但它的光被黑卡盖住了。黑卡不发光，但它存在的地方，其他卡的光都会变暗。
殷红从数据室门口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问。
陆渊从口袋里掏出黑卡。纯黑色的卡面在数据室的冷光下不反射任何光线，冥文“无限”在卡面上缓慢跳动。
“深渊黑卡。”
林清寒从窗前走过来，眉头紧皱。“你接了？”
“接了。”
“你知道这是陷阱。”
“我知道。”陆渊说，“但不接，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沉默了。
苏小夜坐在数据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数字在跳动。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陆总。”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的信用分……只剩150了。”
“我知道。”
“利率上浮了70%。你的账单已经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多少？”
苏小夜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520，000，000。五亿两千万。
“加上利息，您现在欠冥行的钱……比商行的总资产还多三倍。”
算盘先生从账房走出来，怀里抱着玉壶。玉壶里的阿娣还在睡，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珠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数据室里格外清脆。
“东家。”他的声音沙哑，“商行总资产约四亿五千万。您的个人账单五亿两千万。缺口七千万。利率上浮70%后，每天的利息大约是……”他拨了一下算盘，“三百万。”
“三百万一天。”林清寒重复了一遍，“七天就是两千一百万。七千万加两千一百万，九千一百万。你七天要赚九千一百万。”
“对。”陆渊说。
苏小夜的声音更抖了。“我们破产了？”
陆渊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倒计时数字。清算部冻结倒计时：00:47:33。还有不到一小时，清算部就会解冻。解冻后，他们会第一时间来催收。
“没有。”陆渊说，“我们只是杠杆更高了。”
殷红站在他身后，金色丝线在空气中飘动。
“老板。”
“嗯。”
“你的信用分还能撑多久？”
陆渊沉默了一下。“七天。七天后账单到期。如果还不上，信用分归零。我变成第二个张狂。”
“你不会变成张狂。”殷红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没还完我的分期。”
陆渊笑了。
“对。”他说，“因为我的分期还没还完。”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苏小夜，把cdS赔付的三亿和商行的流动资金合并，做一份新的资产负债表。算盘先生，算一下七千万的缺口怎么补。林清寒，清算部解冻后，他们会派人来。挡住他们。”
“挡住多久？”林清寒问。
“七天。”
林清寒沉默了一下。“七天。我试试。”
陆渊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从口袋里掏出黑卡。卡面上的冥文“无限”在缓慢跳动，像一颗黑色的心脏。
“七千万。”他低声说，“七天。”
他没有答案。
但他有一个计划。
第六卷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