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格为抵押物，申请专项授信。”
陆渊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的规则威压，清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街道陷入死寂。
算盘先生手中算盘 “哐当” 一声砸落在青砖地面，算珠四散滚落。他瞪大双眼，苍老的声音满是惊骇：“不可！万万不可啊！陆老板！命格是一个人一切的根本！寿元、机缘、因果羁绊全部绑定在内！一旦抵押，就是拿余生所有命运抵债！”
“普通抵押物，丢了还能想办法赎回。命格抵押，稍有不慎，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苏小夜指尖剧烈颤抖，虚拟屏幕上飞快检索冥行古老借贷条款，一行行漆黑文字弹出，看得她头皮发麻。 “我查到了！是冥行封存的古老借贷条款！属于最高风险的一类抵押！一旦签约，冥行有权随时收割你的寿元，因果反噬会不断侵蚀你的魂魄！”
林清寒身上雷光瞬间暴涨，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陆渊，停下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陆渊抬手，拦住林清寒。 “别的办法？” 他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门外步步紧逼的清算执事，“黑卡锁死，常规借贷通道全部关闭。冥行布下这个局，就是逼我走到绝境。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拦下他们带走殷红。”
殷红的灵魂虚影悬在半空，听到命格抵押四个字，猛地睁开双眼，泪水疯狂涌出。她奋力挣扎，残存的金色怨气丝线拼命拉扯，想要落回地面。
“不要！陆渊，不要抵押你的命格！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殷红声音哽咽，“百年前我就该死在祭坛，我本就是冥行账上的抵押物，把我交出去，你至少可以保住自己。”
“我说过，你不是账上的数字。” 陆渊侧过头看向她，眼神平静而坚定，“你是渊冥商行的人。我的人，我不会交出去。”
为首清算执事条形码面孔剧烈扭动，猩红扫码枪对准陆渊，厉声警告：“冥行不禁止命格抵押借贷，但必须告知全部风险！一旦签约，所有因果由你独自承担！额度发放之后，反噬立刻生效！”
“我知晓全部风险。” 陆渊平静回应。
虚空之中，维多利亚的半透明投影浮现出来。她手中虚拟平板弹出一张泛着暗黑色泽的契约卷轴，卷轴上缠绕密密麻麻的因果锁链，每一道锁链都代表着命运的羁绊。
“命格抵押契约，现在生成。” 维多利亚指尖抚过卷轴上盘绕的锁链，投影震颤，“债务人：陆渊。抵押物：自身命格、剩余寿元、今生全部因果羁绊。申请授信额度：十亿冥符。”
十亿冥符。
这个数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清算执事们握着扫码枪的手指，齐齐顿了一下。他们见过债务，见过抵押，见过催收，却很少见人，把自己的命格，明码标价地摆上柜台。
林清寒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了。他比谁都清楚，命格抵押意味着什么——那是当铺里最重的一笔绝当，当出去，就再也没想过赎回。可这一次，当的人，不是他。
算盘先生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着散落的算珠，指腹摸着那些冰凉的珠子，半天，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东家……这是拿命在赌啊。”
维多利亚指尖轻点，黑色契约卷轴舒展开来，目光落在陆渊身上。“抵押生效之后，冥行将提取你的命运权重。” 她指尖划过锁链，“每调用一分额度，便会折损你的寿元，因果反噬会持续侵蚀你的魂魄。日后你的所有机缘，好运，都会被冥行回收。你未来遇见的灾祸，会成倍增长。”
“陆渊，你还有最后一次放弃的机会。” 维多利亚看着他，空白头颅上浮现担忧的文字，“一旦契约落笔，无法反悔。”
陆渊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属于自己的本源魂息。这一缕气息，就是他命格的缩影，冥行的契约系统将以此完成资产核验。
“我确认签约。”
指尖本源魂息落在黑色契约卷轴之上。
轰！
无形的因果锁链自虚空深处呼啸涌出，瞬间缠绕在陆渊周身。锁链漆黑冰冷，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拉扯他的命运丝线。
“嘶 ——” 陆渊闷哼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双手，正在撕扯他的命运轨迹。
一缕缕黑色的因果雾气缠绕在他身体四周，鬓角接连数根白发飘落。原本乌黑的发丝，染上淡淡的霜白。
不是几根。
是成片的霜白从发根向外蔓延，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刷子，把墨色一点点刷成雪白。一百年寿元的抽取，在他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痕迹。
寿元正在被提前支取。
因果反噬已经开始。
殷红看着陆渊生出白发，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拼命想要挣脱灵魂牵引，想要冲到陆渊身边，却被冥行的规则之力牢牢禁锢。
“陆渊！” 殷红失声痛哭。
清算执事们静静看着契约完成，为首执事沉声道：“契约生效。十亿冥符额度，即时下放。这笔新增负债并入原有账户，你的总债务攀升至十七亿三千万冥符。额度属于临时透支，到期必须偿还。逾期，冥行直接收割抵押命格。”
陆渊强忍着灵魂深处的剧痛，站直身躯。周身黑色因果锁链盘旋，眼底却燃起明亮的光。
他抬手，掌心向前，对着铁门外黑压压的清算执事，开口。
“十亿额度已到账。”
“现在，该轮到我了。”
虚空之中，契约卷轴收起。维多利亚看着陆渊满身因果锁链，满头新生白发，心中叹息。行长赌对了，陆渊真的选择抵押命格。
但行长恐怕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不惜抵押命运，只为护住身后一人。
陆渊抬起手臂，调动刚刚透支得来的十亿冥符额度。深渊之中，无数阴兵的嘶吼隐隐从虚空缝隙里传来。
为首执事察觉到虚空翻涌的力量，条形码头颅骤然紧绷，扫码枪功率瞬间拉高，猩红光束剧烈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