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法寂躺在擔架上，被四名僧人抬著來到了山腳下，這里聚集了靈岩寺所有的僧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靈岩寺的住持方丈法悟。
他們自動聚集過來，排成兩行，讓抬著擔架的僧人從他們之間過去，每一個人都看到了法寂的模樣，不由面露悲痛之色，雙手合十，低下頭宣念佛號。
常靈真人和胡玲、無常三人，走在擔架後面，就是他們跟法悟溝通，制作了一副臨時擔架，把法寂給抬了下來。
在三人後面，是甦錦繡甦雲帆和玉蘭三人。
一群人從山上下來，受到的待遇儼然不同。
常靈真人受到了住持方丈法悟的親切歡迎，但可惜，常靈真人並不怎麼在意他，讓法悟頗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但他絲毫沒這樣覺得，反正一直往前湊。
直到看到甦錦繡之後，他臉色才驟然變化，露出怒容，指著她怒喝道︰“妖女！你還敢出現在此！”
甦錦繡聞言，瞥了他一眼，說道︰“我有什麼不敢的？”
說完，冷笑一聲，說道︰“我倒是覺得你挺大膽的，敢呵斥我，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你們全殺了嗎？”
听到這話，法悟身體一抖，顯然是害怕了，反倒是周圍其他僧人，沒有一個被嚇到的，都只是低著頭。
從這就看得出來，法悟這人有些貪生怕死，難怪當時巨石壓下來的時候，他跑得那麼快，純粹就是天性如此。
他現在敢對著甦錦繡怒喝，十有八九還是因為常靈真人在場，把他當成了靠山。
果然，在被嚇到之後，法悟立即對常靈真人說道︰“真人，您看看看這妖女！您一定要管管她呀！否則任由如此下去，只會造成更大的殺孽，血流成河啊！”
常靈真人看了法悟一眼，語氣淡然，說道︰“方丈多慮了，甦姑娘也就嘴上說說而已，沒必要放在心上。”
听到這話，法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有些呆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常靈真人竟然會幫甦錦繡說話，在他看來，就算二人走的有些近，但也不至于完全偏向對方吧？
可看現在的樣子，他的這個猜測顯然是錯的。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甦錦繡身旁，態度顯得有些親密的甦雲帆身上，突然間，腦海中一道電光劃過，他顫抖著手指，指著甦雲帆，顫抖著說道︰“常靈掌門，他，他，他……”
“他怎麼了？他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法悟方丈有什麼想說的嗎？”常靈真人問道。
法悟聞言，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難怪，難怪，難怪常靈真人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原來是因為甦雲帆嗎？他之前還以為是為了甦錦繡，一直暗自琢磨兩人有什麼關系。
可現在看來，原來甦雲帆是常靈真人的親傳弟子，對方在自己弟子遇到麻煩的時候出面，再正常不過了。
他雖然知道甦雲帆是太元宮弟子，也知道其是將軍之子，可卻並沒有在意太元宮弟子這個身份。
畢竟，將軍之子這個身份不管怎麼看，都比太元宮弟子這個身份要重的多，他甚至覺得，甦雲帆能去太元宮，估計也就是靠著將軍之子的身份才能去的，去了之後，也不可能被太元宮重視。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想錯了，甦雲帆不僅是太元宮弟子，還是現任掌門的親傳弟子。
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日後甦雲帆若是想，是完全可以當太元宮掌門的。
雖然對方可能也不屑于當這個掌門，但不管怎麼樣，只要有這個可能，那就無法被人忽視。
甚至于，在他看來，未來太元宮掌門的身份，也比將軍之子重要得多。
法悟當初調查甦雲帆，自以為調查的很仔細，能知道對方隱藏的將軍之子的身份，已經很厲害了，卻沒料到，他還有個太元宮掌門親傳弟子的身份。
一時間，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本以為，常靈真人是來主持公道的，即便不主持公道，也不可能偏向別人，可想想這段時間靈岩寺對甦雲帆做的事，他才意識到，人家壓根就是來找興師問罪的。
若不是出了甦錦繡這趟子事，或許法寂要面對的就是常靈真人了？
想明白這點之後，他再也不敢說話，只能低著頭，裝出一副誦經的模樣。
常靈真人都是千年老油條了，他混江湖的時候，法悟這種人都還在廟里當小和尚呢，哪里看不出對方的想法？
一眼就能看透，壓根就不想搭理對方，也就是他有涵養有禮貌，否則，直接冷著臉，一言不發，對方也不敢說什麼，心中也不敢生出怨懟來。
常靈真人瞥了眼吳常，吳常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朝法悟一拱手，說道︰“法悟方丈，我家掌門的意思，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聞言，法悟面露難色，說道︰“此事……貧僧做不了主，還得向門中稟報。”
“沒事，向佛門稟報，是方丈的義務，我們這邊，會先跟江湖同道說明情況的，免得出現什麼誤解，有損甦姑娘的名聲。”吳常說道。
法悟听了，頓時有些急了，說道︰“如此不太好吧？還請常靈掌門看在同為正道的份上，再商議商議。”
“要商議，你們佛門內部商議即可，我們是道門，不便參與佛門內部事務。”
常靈真人這話出口，基本上就等于說，你們商議是你們佛門的事情，我們這邊不會管你們佛門怎麼商議，反正這邊他們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法悟張了張嘴，本想再勸說一下，可看了眼常靈真人，見其面無表情，就知道，這事不是商量，實際上就是通知，他的意見和佛門的意見都不重要，最多也就是知會一聲而已。
由此可以看出，甦雲帆這個徒弟在常靈真人心中分量很重，連帶著，甦錦繡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總算是看清了現在的情況，法悟也就不再多言。
他很清楚，自己後面要有麻煩了，開始琢磨該怎麼才能盡可能降低罪責脫身。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件事要問清楚。
法悟開口問道︰“常靈掌門，法寂師兄那邊……”
他話還未說完，常靈真人就知道他想問什麼，打斷對方的話，說道︰“甦姑娘留了法寂一命，但廢了他的武功。之後有什麼事，就別讓他參與了吧，讓他好好養傷。”
法悟听了，心頭震動，不由看了甦錦繡一眼，見其根本就沒注意這邊，只是在低頭跟甦雲帆說話，也就收回了視線，低下頭來，說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那便這樣吧。”
一句話，道盡了他心中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