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人就在這靈霧與鐘聲的環繞下,降落在山腳下那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琉璃廣場上。
腳下是由無數塊切割得極其平整、打磨得光可鑒人的巨型琉璃磚,嚴絲合縫地鋪就,而其面積之廣,
足以容納數萬人同時朝拜。
琉璃磚內部仿佛封存著流動的霞光,低頭看去,不僅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身影、衣袂的飄動,甚至,
連天空中流雲的軌跡都仿佛被捕捉了下來,使人恍如站立于天空之境,行走間需得小心翼翼,
生怕踏碎了這完美的幻境。
“乖乖,這麼大的佛像?是用琉璃做的?真是巧奪天工啊!而且看這樣子比那大佛寺的要富態不少啊!”
呂得水剛一落地,便指著廣場中央的巨大佛像,不可思議的看看,眼中滿是震撼。
只見,廣場中央,那尊高達十余丈的司空佛祖,跌坐琉璃像,堪稱是鬼斧神工,佛祖面容慈悲莊嚴,
眼神深邃,仿佛蘊含著宇宙星辰與無窮智慧,令人望之便心生寧靜與皈依之感。
而廣場上更是已有不少虔誠的信徒,有的在行五體投地的大禮拜,有的在靜坐冥想,有的在圍繞著,
佛像緩慢而恭敬地繞行。
也有少數像他們一樣的外域修士在此參觀,但所有人都顯得格外安靜,守禮,連交談都是竊竊私語,
生怕破壞了這份聖地的莊嚴。
“你小聲的點,別跟沒見過什麼世面似的!”趙天一輕聲對呂得水說完,便轉頭看向悟能,緩緩開口道︰
“大哥,你之前說過,這琉璃寺你來過!所以今日就靠你帶著我們倆,在這琉璃寺中好好瀏覽一番了。”
此刻,悟能聞言,微微頷首說道︰“二弟、見外了,理應如此,那就隨我來吧!”
說罷,悟能便率先邁開步伐,他的步幅不大,卻異常沉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無形的韻律之上。
他領著兩人,繞過了那尊矗立在廣場中央、仿佛凝聚了整片天地慈悲與智慧的司空佛祖,琉璃巨像。
巨像投下的陰影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涼意,那低垂的眼眸,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
都仿佛正靜靜地凝視著你,洞察著你內心最深處的念頭。
巨像背後,豁然開朗。
那是一條幾乎望不到盡頭的、筆直如天神用尺子劃出的宏偉大道——琉璃天階!
整條天階,從起點到隱沒在雲霧中的盡頭,完全由塊塊巨大無比、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琉璃鋪就。
這些琉璃磚並非死物,內部仿佛有液態的光華在緩緩流淌。
而在陽光照射下,整條天階並非簡單地反射光芒,而是從內部透射出一種,溫潤而輝煌的柔和光暈,
宛如一條從凡間直通,九天之上的“光之河”。
天階的起點,矗立著一座比山門牌坊更加高大、更加精美的琉璃牌坊,牌坊上,“琉璃淨域”四個大字,
並非雕刻,而是由凝聚的、流動的七彩佛光構成,不斷變幻著形態,
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又不禁肅然的威儀。
跨過這座牌坊,仿佛跨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空氣中的檀香與琉璃靈氣瞬間濃郁了數倍,連呼吸都,
帶著一種清冽的甜意,耳邊那若有若無的梵唱也清晰了許多。
踏上琉璃天階的第一步,一種奇異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並非想象中琉璃的堅硬冰冷,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彈性,仿佛踩在某種活著的擁有呼吸的暖玉之上,
舒適而奇異。
而天階兩側,是精美絕倫的琉璃浮雕護欄,其高度齊腰,通體則是由半透明的乳白色琉璃雕琢而成。
浮雕的內容極其豐富,左側描繪的是司空佛祖自誕生、悟道、傳法直至“飛升”的宏大史詩,
右側則是《上尊渡苦渡難渡心真經》中記載的種種智慧寓言與修行法要。
在周圍無處不在的琉璃光暈流轉映照下,這些浮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光影變幻間,讓人產生它們,
正在緩緩動作、隨時會脫離護欄飛舞而出的錯覺,伴隨著那縈繞在側的梵唱,
更添幾分神聖與夢幻。
正與大佛寺通往上尊寶殿的朝聖大道相同,琉璃天階並非孤懸一線。
前行不過百步,右側便出現了一條稍窄些的岔道,而路口處則是立著一塊玉碑,上書“戒律院•明戒堂”
幾個端正嚴謹的大字。
“戒律院乃渡玄大師一脈根本,持戒精嚴,律己律人。其核心區域以我們的度牒,應該是無法進入的,
但外圍的‘明戒堂’有時會對外展示一些基礎的持戒心得,與觸犯清規的警示案例,意在教化。
我們可以先去那里感受一番,或能對琉璃寺的‘戒律’之風有更直觀的了解。”
悟能傳音解釋道,領著二人轉入這條岔道。
來到岔道,只見道路兩旁不再是琉璃護欄,而是換成了高大茂密的“靜心竹”。
這種竹子通體碧綠如玉,竹節分明,葉片狹長,每當有微風穿過竹林,發出的並非是普通的沙沙聲,
而是一種類似磬鳴的清越之音,聞之令人心神寧靜,雜念頓消。
行走其間,仿佛身心都被洗滌了一遍。
也是沒多久,三人便來到了明戒堂,只見明戒堂是一座風格極其樸素的四方石殿,沒有過多的裝飾,
通體由厚重的青灰色“鎮心石”壘成,給人一種沉穩、堅固、不可動搖的感覺。
殿門緊閉,門口左右各立著一名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手持烏黑戒棍的僧兵,他們如同石雕般,
紋絲不動,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凜然煞氣,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者望而卻步。
而殿外是一個不大的石砌廣場,廣場邊緣立著數十塊打磨光滑的黑色琉璃板,上面以金色的梵文和,
簡筆圖像,清晰記錄著各種清規戒律以及觸犯後的懲處方式。
從最輕微的“食不語,寢不言”、“衣物不整”,到嚴重的“妄語欺心”、“私傳功法”,
直至最頂格的“心生叛意”、“勾結外魔”,每一項後面都明確標注著相應的懲戒,從面壁思過罰沒資源,
到廢去修為、永久囚禁,甚至“以佛火淨化”,條理清晰,尺度嚴明,透著一股冰冷無情、
不容置疑的鐵律氣息。
沒有冗長的解釋,只有赤裸裸的規則和後果,看得呂得水暗自咂舌,傳音道︰“乖乖,這規矩比咱們,
共和宗,老大你弄出的那個修真法!還要狠!吃個飯說話都要罰?”
“可不是嘛,簡直是有過之無不及。”
而就在趙天一傳音附和的同時,只見,他站在一塊記錄著“窺探寺內機密”懲戒的琉璃板前,看似是在,
認真閱讀,實則雙眸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極其淡薄的銀芒。
而毫無疑問,此刻的他,顯然是在借助他自己的能力,探查著這戒律院深處那座沉默的石殿。試圖,
從中找到一絲不協調的、可能是由于隱藏空間或密室存在而產生的能量漣漪。
片刻之後,只見趙天一微微搖頭,顯然是一無所獲。
見狀,呂得水連忙問道︰“什麼也沒有?”
“恩。什麼明顯的空間異常或者波動都沒有。”趙天一將探查結果,簡潔地傳音給兩人,語氣平靜無波。
聞言,呂得水似乎對此並不意外,用寬慰的語氣傳音道︰“別著急,才一處地方這地方不比琉璃寺小!”
說著他又對悟能傳音道︰“大哥,接下來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