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张峁盯着空中缓缓消散的墨痕,眼中狞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你是!通天殿那赵安之?”
“正是在下!” 赵天一轻笑一声。
“哼!你的事情我略有所耳闻,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不过,确实如传言一般,你的功法有些邪门!”
“邪门?”
赵天一闻言,折扇 “唰” 地展开,扇面素白如雪,随着墨色灵气徐徐注入,
浓淡相宜的墨色自扇骨处晕染开来,远山近水,亭台楼阁,竟在方寸扇面之上缓缓显形,“此乃文墨正道镇魔诛邪。
你浸淫杀道日久,自然不识。”
“正道?狗屁的正道,不过一个羽化中期,看老子如何劈碎你的狗屁正道!”
张峁话音落下,猛地将双斧往地上一砸,周身黑紫色杀气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团翻滚的黑云。
下一刻,他双手握住斧柄高高举起,斧刃之上魔纹疯狂亮起,竟是将全身修为与杀气尽数灌注其中。
“魔斧开山 —— 给我碎!”
随着一声暴喝,巨斧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下。
而一道数丈长的漆黑斧罡离体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尖啸,连下方屋舍都被斧劲刮得石屑纷飞,
仿佛整个太阳部都在这一斧之下微微震颤。
这一击,已是张峁羽化巅峰的全力之威,摸到半帝门槛的底蕴尽数爆发,而他之所以会使出全力,还是因为对方,
是赵安之!
这个加入通天教不过半年多,便快速崛起的后辈。
此刻,赵天一神色微凝,终于不再轻描淡写。他折扇横于胸前,墨色灵气如潮水般自周身涌出,在身前飞速凝聚。
接着一页页古朴书页凭空浮现,层层叠叠,转眼间便筑成一面数丈高的书卷壁垒。书页之上金文隐隐,墨香四溢,
厚重的文气扑面而来,与冲天杀气截然对立。
“万卷书壁。”
“轰 ——!!”
巨斧罡气狠狠劈在书卷壁垒之上,霎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轰然扩散,地面尸骸被掀飞,下方的数栋屋舍轰然炸裂,无数碎石裹挟着劲气激射四方。
书页在巨力之下疯狂翻卷,一页页被斧罡震得崩碎,化作漫天墨色光点。
可碎去一层,立刻又有新的书页从灵气中衍生补上,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是任凭斧罡如何狂暴,始终无法,
突破这道看似单薄的书壁。
张峁劈得双臂有些发麻,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力一击被缓缓消解,惊怒交加的吼道:“不可能!你分明不过羽化中期,
怎么可能有如此浑厚的灵力底蕴!”
“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大。再者,谁告诉你我是羽化中期了!”
赵天一声音平静,手中折扇却猛地向前一指。
原本只守不攻的万卷书壁骤然翻涌,无数书页脱离壁垒,化作漫天墨色飞矢,铺天盖地,便朝不远处的张峁射去。
每一页飞矢都带着锐金之气,密密麻麻,竟比最强的弩阵还要骇人。
“墨点江山。”
张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舞动双斧护在周身。
斧影翻飞如轮,将自己护得水泼不进。“叮叮当当” 的脆响连绵不绝,墨矢撞在斧面上溅起朵朵墨花,巨大的冲击,
震得他步步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缓缓流下。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对方术法十分诡谲,再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一念及此,张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催动起了燃血秘术,周身气血疯狂燃烧,气息竟又暴涨一截。
“不是羽化中期,你还能是半帝不成?我就不信!我还杀不了你一个后生晚辈!”
他嘶吼着正要再度冲锋,却见对面的赵天一缓缓抬起了折扇,扇面完全展开,正对向他。
下一瞬,赵天一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在张峁心头:
“江山如画。”
四字落下的刹那,扇面之上的山水图骤然爆发出万丈墨光。浓墨般的灵气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两人的周遭空间。
张峁只觉眼前一花,仿佛天地骤然换了颜色,原本血腥昏暗的战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浩瀚画卷。
远处青山连绵,巍峨耸立;近处江河浩荡,奔流不息。苍山负雪,明烛天南;飞瀑流泉,松涛阵阵。
万里江山尽入画中,天高地阔,气象万千。
磅礴的天地正气,从画卷中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所有杀气在这股浩然之气面前,都如同那冰雪遇骄阳,
飞速消融。
张峁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
他发现自己竟置身于画卷之中,四周的山川河流皆有实质,沉重的山河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整座天地都在,
与他为敌。
他挥动双斧劈向身旁的山岩,斧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 这是什么幻术?!” 他又惊又怕,厉声嘶吼。
“非幻非术,是为道。”
只听,赵天一的声音从画卷深处悠悠传来,仿佛天地共鸣。他立于山巅之上,白袍临风,手中折扇轻轻向下一点:
“山河镇魔。”
话音未落,画卷之中群山轰鸣,江水咆哮。
无数山石从天而降,每一块都带着万钧之势;江水化作墨色长龙,张牙舞爪席卷而来。山压、水绞、风割、石砸,
整幅江山画卷化作一座绝杀牢笼,向着中央的张峁轰然收拢。
“不 ——!!”
张峁发出绝望的嘶吼,燃血状态催至极致,双斧舞成一团黑光,想要拼死撕开画卷。
可他的斧罡,砍在山体上只溅起细碎石屑,撞在江水中便被滔滔墨流消解。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个人的悍勇,
显得如此渺小。
“咔嚓 ——”
先是斧刃崩裂,随后是臂骨折断的脆响。
巨力碾压之下,张峁的护体杀气瞬间破碎,玄铁甲胄片片崩飞。
他像被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口中鲜血狂喷。那双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战斧脱手飞出,
深深插入石壁之中。
画卷缓缓收束,所有山水虚影重新凝作一道墨色流光,顺着折扇尖端收回扇面之中。
周遭恢复了原本的昏暗血腥,仿佛刚才那幅万里江山,只是一场惊鸿幻梦。
唯有场中倒地的张峁,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过。
他瘫在血泊之中,胸口深深凹陷,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他到死都想不通,为何有人,
能以羽化境修为,施展出近乎半帝之威的恐怖术法。
赵天一缓步上前灰白袍服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沾到半滴血沫。他轻轻合上折扇淡淡道:“追随叛逆死不足惜。”
声音落下,张峁眼中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
见此一幕,四周还在厮杀的叛军都愣住了。 “张…… 张统领死了?”
有人失声惊呼。
“张统领死了!!”惊恐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主将战死,群龙无首,两万叛军瞬间没了主心骨,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张峁已伏诛!降者不杀!” 赵天一声音灌注灵力,传遍整个战场。
风无痕立刻抓住机会,高声传令:“全军反击!”
“杀 ——!”
守军弟子士气大振,顺着扇形防线全线反击。
叛军本就军心大乱,主将战死,哪里还有战心,顿时土崩瓦解。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就往通道口逃窜,
互相践踏,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