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周霄看着陆焱呈上来的折子，眉头微挑。
那折子上，墨迹未干，杀气却已透纸而出。
只有三个大字——【靖武司】。
“靖武？”
周霄放下折子，手指轻轻叩击着御案，“靖平武林，荡涤江湖。好名字，好气魄。”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下首的陆焱。
“只是，这锦衣卫已有南北两司，再设一司，会不会有些臃肿？况且，你招揽的那些……咳，那些‘奇人异士’，真的能登大雅之堂？”
皇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嫌那帮江湖败类太脏，怕坏了朝廷的脸面。
陆焱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避讳。
“陛下，正如用药。”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这是养生之道。但若是身上长了毒疮，那就得用猛药，甚至是以毒攻毒。”
陆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
“南北镇抚司的弟兄，是正规军，讲究的是阵法、配合、令行禁止。让他们去对付那些飞檐走壁、下毒使诈的江湖草莽，就像是用大锤去打跳蚤，力气花了不少，效果却未必好。”
“这靖武司，就是臣为陛下养的一群……恶犬。”
“他们懂江湖的规矩，会用江湖的手段。”
“不论出身，不讲武德，只看结果。”
周霄听得眼睛发亮。
作为帝王，他不需要过程多么光鲜亮丽，他只需要结果。
只要能把那些不听话的武林门派收拾服帖，别说是养一群恶犬，就是养一群恶鬼，他也乐意。
“准了！”
周霄大手一挥，直接抓起玉玺，在折子上盖了个鲜红的大印。
“即日起，设立‘靖武司’，独立于南北镇抚司之外，只对朕……和你负责。”
“你陆焱，便是这第一任司主。”
“要钱给钱，要权给权。朕只有一个要求——”
周霄站起身，目光如炬。
“这江湖，得姓‘周’。”
“臣，领旨！”
……
京城西郊，那座阴森的义庄，如今已改头换面。
门口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漆黑如墨的铁匾。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靖武司。**
校场上，数百名刚刚招募来的江湖败类，以及从锦衣卫中抽调的精锐，正整齐列队。
虽然队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一边是飞鱼服，一边是奇装异服，但那股子凝聚在一起的凶煞之气，却比任何正规军都要浓烈。
陆焱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麒麟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不仅是锦衣卫千户，如今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靖武司司主。
“都听好了。”
陆焱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靖武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为了方便干活，我把司里分成了四部。”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风部。”
“负责情报刺探、渗透卧底。青楼楚馆的龟公、街头巷尾的乞丐、甚至各大门派里的扫地僧，都将是我们的耳目。”
“我要让这江湖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陆焱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擅长轻功和易容的异人。
“其二，林部。”
“原‘暗影卫’扩编。负责暗杀、下毒、斩首行动。你们就是藏在森林里的毒蛇，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丁修站在台下，抱着苗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活儿，他最喜欢。
“其三，火部。”
陆焱指了指校场另一侧，那里停放着十几门擦得锃亮的红衣大炮，还有一箱箱新式的火雷子。
“负责正面攻坚。遇到那些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山门，不用跟他们废话。”
“真理，永远在射程之内。”
“最后，山部。”
陆焱看向卢剑星和他身后那群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壮汉。
“负责镇压、抓捕、清场。如山岳般推进，碾碎一切敢于挡路的东西。”
风、林、火、山。
这就是陆焱为整个武林准备的“紧箍咒”。
“现在，宣布任命。”
陆焱从怀里掏出两块崭新的腰牌，随手扔了下去。
“丁修。”
“在！”
丁修身形一晃，接住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你任林部、风部统领，兼任靖武司副司主。江湖上的那些下三滥手段，你最熟，别让我失望。”
“得嘞！大人您就瞧好吧！”丁修笑得见牙不见眼。
“卢剑星。”
“属下在！”
“你任火部、山部统领，兼任副司主。正面硬仗，交给你。”
“定不辱命！”卢剑星沉声大喝，声若洪钟。
架构搭好了，刀也磨快了。
接下来，就该找块磨刀石，来试试这把新刀的锋芒了。
陆焱走到悬挂在台上的巨幅地图前。
那上面画满红圈的地图，如今只剩下东南方向的一角，还是一片空白。
那是江南。
也是大武朝最繁华、水最深、秘密最多的地方。
“大人，咱们第一个拿谁开刀？”
丁修凑上来，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是少林？还是武当？那帮秃驴和牛鼻子最近可是跳得欢。”
“不。”
陆焱摇了摇头，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个位置，不是名山大川，而是一条烟柳繁华的河流——秦淮河。
“少林武当底蕴深厚，现在动他们，只会崩了牙。”
“打蛇打七寸，要想控制江湖，首先得控制江湖的眼睛和耳朵。”
陆焱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江南金陵，有一个地方，叫‘听雨阁’。”
“它是江南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交易所。”
“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晓江湖隐秘’。”
“只要给钱，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陆焱冷笑一声。
“知晓天下事？”
“这种东西，只能掌握在朝廷手里，掌握在我靖武司手里。”
“若是不能为我所用……”
他手掌猛地握紧，手中的朱笔“咔嚓”一声折断。
“那就戳瞎这双眼，割掉这对耳。”
“把它拿下，这江湖在我面前，就是透明的。”
“传令！”
陆焱大袖一挥，其实磅礴。
“靖武司全员出动，目标金陵！”
“这一次，咱们不走官道，不打旗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咱们去逛逛那秦淮河上的花船，会会那位号称‘千面观音’的听雨阁阁主。”
“看看是她的琴声好听，还是我的刀声……更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