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杀疯了。
为了那万两黄金,为了那锦衣卫的官身,昔日称兄道弟的侠客们,此刻正红着眼,把刀子捅进同门的胸膛。
血腥气顺着风,一路向北吹,却吹不进那座耸立在河北边境的孤峰。
黑木崖。
这里是日月神教的总坛,也是朝廷律法和江湖规矩都管不到的禁地。
崇山峻岭之间,云雾缭绕。
无数面绣着日月图腾的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燃烧的火海。
成德殿内,静得吓人。
这里没有外面的喊杀声,只有针线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
“嗤、嗤、嗤。”
大殿深处,层层叠叠的红纱帐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袍,长发披散,并未束冠。他(她)手里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绣花针,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块上好的苏绣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
动作轻柔,姿态妩媚。
若是不看那喉结,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
“教主。”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虽然穿着教众的服饰,但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透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杨莲亭。
这黑木崖上真正发号施令的“总管”,也是东方不败最宠幸的男人。
“什么事?”
东方不败头也没抬,指尖一挑,红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轻点声,别惊了我的鸳鸯。”
声音不男不女,有些尖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磁性。
杨莲亭走到纱帐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教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中原武林,乱了!”
东方不败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乱了?”
“是!彻底乱了!”
杨莲亭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
“那个叫陆焱的锦衣卫千户,发了一张悬赏令。现在那帮名门正派为了赏金,正在自相残杀!青城灭了,少林封山了,武当也缩回去了!”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还要联手围剿咱们的伪君子,现在死绝了一大半!”
“呵。”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我就说嘛。”
他捻起兰花指,轻轻抚摸着绣布上的鸳鸯,眼神迷离。
“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真到了生死关头,吃相必咱们神教还要难看。”
“死得好,死干净了才好。这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在他眼里,那些让他烦心的江湖纷争,还不如手里这根绣花针重要。
“教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杨莲亭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隔着纱帐,声音里充满了野心的火焰。
“如今正道元气大伤,朝廷又在忙着内斗。咱们神教兵强马壮,教众数万!”
“咱们可以趁机出兵,南下中原!”
“把那些被打散的江湖势力全部收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莲亭握紧了拳头,眼中精光爆射。
“到时候,别说是一统江湖,就算是那大武的江山……”
“咱们也能去坐一坐那张龙椅!”
东方不败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针线。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红纱,看向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莲弟,你想做皇帝?”
“谁不想做?”杨莲亭反问,“教主神功盖世,天下第一。这天下,本来就该是强者的!”
“天下第一……”
东方不败喃喃自语,似乎对这四个字有些触动。
“可是,听说那个搞乱江湖的陆焱,是个硬茬子。”
杨莲亭冷哼一声:“我也听说了。那小子号称‘陆阎王’,手里有火炮,还是个先天巅峰的高手。听说连东厂的雨化田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不过……”
杨莲亭话锋一转,语气轻蔑。
“在教主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只朝廷养的狗罢了。仗着手里有点火器,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东方不败捻着手里的绣花针,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
“陆阎王?”
“好大的口气。”
“这世上,除了我,谁敢称神做祖?”
他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恐怖的气劲瞬间爆发,面前的红纱帐如同被狂风卷过,向两侧翻飞。
东方不败站起身,红衣如火,长发狂舞。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闺阁绣女,而是那个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
“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若是不来便罢。”
“若是敢来这黑木崖……”
东方不败指尖轻弹。
“咻——!”
那枚细小的绣花针,竟发出了如同强弩破空般的尖啸声。
“噗!”
十几丈外,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楠木大柱,瞬间被这枚绣花针射穿!
针尾没入木头,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眼。
“本座就用这根针,把他的嘴给缝上。”
“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看着那根被射穿的大柱,杨莲亭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狂热更甚。
太强了!
这就是《葵花宝典》大成后的威力!
只要有教主在,什么锦衣卫,什么陆焱,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教主英明!”
杨莲亭单膝跪地,大声高呼,“那陆焱现在正在江南耀武扬威,咱们是不是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若是等他打上门来,未免显得咱们神教怕了他。”
“依我看,不如主动出击!”
东方不败重新坐回榻上,拿起一面铜镜,细细端详着自己那张妖艳的脸庞。
“你想怎么做?”
“下战书!”
杨莲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给他下最后通牒!”
“约战!就在下月十五,月圆之夜!”
“咱们不在江湖打,咱们去京城,去那个狗皇帝的紫禁之巅打!”
“当着天下人的面,杀了陆焱,震慑朝廷!”
“到时候,教主就是真正的天下共主,武林至尊!”
东方不败听着这话,画眉的手微微一顿。
紫禁之巅?
月圆之夜?
这听起来,倒是挺有诗意。
“有点意思。”
他放下铜镜,看着镜中那个似男非女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江湖寂寞太久了。”
“既然那小子想当出头鸟,那我就成全他。”
“莲弟,去安排吧。”
东方不败随手一挥,几枚绣花针飞出,在空中的木梁上刺出了一排整齐的小孔。
“写一封战书,要写得霸气点。”
“告诉那个陆焱。”
“本座在黑木崖等他。”
“他若是不敢来,或者来晚了……”
东方不败的声音变得森寒刺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魔性。
“本座就亲自去京城,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是!”
杨莲亭大喜过望,磕头如捣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焱人头落地,看到了日月神教的大旗插遍大武江山的那一天。
风起青萍之末。
就在中原武林还在为了几两银子互相厮杀的时候。
一封烫金的大红战书,带着天下第一高手的傲慢与杀意,从黑木崖飞出。
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刺京城!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