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那道刺目的寒光顺着赤鏐宝剑的锋刃,死死钉在严嵩那张毫无血色的老脸上。
陆焱拔剑出鞘半寸,狂妄地抛出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可诺大的金銮殿上,几百号自诩国之栋梁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只有粗重且压抑的喘息声在穹顶下不安地回荡。
周霄瘫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纯金扶手,连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都浑然不觉。
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可偏偏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总有几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想要强出头。
“乱臣贼子!你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乱臣贼子!”
一声尖锐的怒吼突然从人群后方炸响。
左都御史赵廷气得浑身发抖,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高台上的陆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九锡之礼那是天子才能享用的尊贵之物,你一个满手血腥的锦衣卫莽夫凭什么敢接?”
“你竟然还敢剑履上殿逼视天子!你这是要把我大明朝的祖宗王法彻底踩在脚底下吗!”
有了赵廷带头,旁边几个平日里自诩清流的年轻言官也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纷纷站了起来。
“赵大人骂得对!陆焱你这窃国大盗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不可受此等屈辱啊!臣等今日就算血溅金銮殿也要参这魔头一本!”
这几个人骂得大义凛然,满脸都是悲壮的殉道者光辉。
严嵩跪在前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把这几个言官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蠢货,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想死别拉着满朝文武一起陪葬啊!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嘲弄。
他甚至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陆焱随意地手腕一翻,“锵”的一声脆响,将那半截赤鏐宝剑重新按回了剑鞘。
“血溅金銮殿?”陆焱掏了掏耳朵笑得极其残忍,“这主意听起来倒是极其不错。”
根本不需要陆焱亲自动手去捏死这几只蚂蚁。
殿外突然刮进一阵阴冷的邪风。
西厂督主雨化田带着一身化不开的浓烈煞气,宛如一道白色幽灵般瞬间掠入大殿。
他那双狭长狐狸眼阴毒地锁定了那几个还在叫嚣的言官。
“几个只会掉书袋的废物,也敢在太师面前狂吠?”
雨化田捏着兰花指,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来人啊,满足这几位大人的高尚忠心。给我拖到殿门口,用廷杖狠狠地伺候!”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西厂番子瞬间从殿外涌了进来。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朝堂礼仪,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粗暴地将那几个言官按倒在金砖上。
“你们这群阉狗敢碰我!我是朝廷命官!”赵廷疯狂地挣扎怒吼。
雨化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酷地挥了挥手。
“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们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为止!”
沉重的包铁廷杖被人高高举起,然后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砸下。
砰!咔嚓!
第一棍下去,赵廷的大腿骨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皇极殿的肃穆。
廷杖密集地落下,犹如雨点般砸在这几个文弱书生的身上。
仅仅十几棍的功夫惨叫声就变成了微弱的哼哼声。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被打烂的皮肉里疯狂涌出顺着光洁的金砖四处蔓延。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令人作呕。
砰!又是一记狠辣的重击,直接砸碎了赵廷的后脑勺。
滚烫的脑浆混合着鲜血极其骇人地飞溅开来。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到了旁边跪着的兵部尚书脸上,吓得他差点当场尿出来。
死了,全都被活生生打成了一滩烂肉。
尸体凄惨地横在皇极殿的大门口,简直是对大明皇权最粗暴的践踏。
雨化田嫌弃地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指,转身对着高台上的陆焱单膝跪地。
“太师,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没脏了您的眼吧?”
陆焱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如同利刃般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百官。
“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座这九锡之礼受不起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砸碎了文官集团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死寂,绝对的死寂。
吏部尚书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他第一个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了。
脸面算个屁!骨气算个屁!能保住一家老小的脑袋才是最重要的!
“太师神威盖世功在千秋!这九锡之礼太师受之无愧!”
吏部尚书谄媚地扯着嗓子大喊,随后把头重重地磕在沾着血的砖面上。
有了他带头,剩下的六部尚书和各部侍郎仿佛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开始疯狂磕头。
“太师乃我大明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皇上赏赐九锡那是天命所归,太师万万不可推辞!”
“臣等恭贺太师!太师千秋万载仙福永享!”
整个皇极殿瞬间变成了一个魔幻的大型马屁现场。
那些平日里自诩饱读诗书的文官大员此刻一个个舌灿莲花,变着法地跪舔陆焱。
甚至有人不要脸地提议,要给陆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修建生祠以供万民日夜香火朝拜。
龙椅上的周霄看着下方这群丑陋的墙头草眼底充满了绝望的悲凉。
这就是大明的肱骨之臣?这就是他倚重的内阁班底?
在一把极其锋利的绣春刀面前居然连一条狗都不如!
陆焱双手抱胸,享受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他嘴角那抹讥讽的冷笑越来越浓重。
“行了都把嘴闭上吧,你们这恶心的奉承话听得本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陆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殿内瞬间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他转过头随意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皇帝。
“陛下这封赏大典既然圆满结束了,是不是该退朝了?”
周霄浑身一颤极其无力地靠在龙椅上挥了挥手。
王承恩心领神会立刻扯着嘶哑的太监嗓子高喊。
“退朝——!”
这简短的两个字,简直成了满朝文武今天听到的最美妙的天籁之音。
周霄几乎是狼狈地从龙椅上逃走的,甚至连皇冠上的流苏都缠在了一起。
百官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地互相搀扶着往大殿外走。
每个人都恨不得爹妈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好赶紧逃离这个极其恐怖的阿鼻地狱。
严嵩低着头佝偻着腰,低调地混在人群中想要悄无声息地溜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坚固的首辅府邸,紧闭大门再也不出来见人。
可他绝望地发现有些致命的劫难是根本躲不掉的。
就在严嵩艰难地迈出皇极殿跨上外面那宽阔的白玉台阶时。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金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陆焱双手负在身后,拦住了这位权倾大明半个世纪的内阁首辅。
寒冬刺骨的冷风吹起陆焱的蟒袍下摆带来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杀气。
严嵩浑身剧烈地一哆嗦,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陆焱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太……太师大人还有何重要的吩咐?”
严嵩极力想要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可脸部的肌肉早就完全僵硬了。
陆焱随意地伸出那只刚刚握过剑的手,极其亲热地拍了拍严嵩那单薄的肩膀。
啪。啪。啪。
这极其轻柔的三下拍击落在严嵩身上,却仿佛是三座沉重的大山极其蛮横地压了下来。
严嵩的双腿不争气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白玉台阶上。
陆焱极其贴心地伸手扶住了他。
极其自然地凑近这位风烛残年老者的耳边。
陆焱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极其玩味却又残忍的语调缓缓开口。
“严阁老这寒冬腊月的,您这把老骨头看着可是极其不硬朗了啊。”
严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凝结成冰。
“多谢太师关怀,老臣这身体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陆焱极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锉刀极其残忍地刮在严嵩的心脏上。
“既然极其清楚自己身体不行了,那有些极其沉重的担子就该极其懂事地放下来。”
陆焱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苍老且绝望的首辅。
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严阁老,这高高在上的首辅位子你坐得实在是太久了。”
寒风呼啸而过。
陆焱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腾个地方出来给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