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在阴暗潮湿的地下走廊里突兀地炸裂开来。
铁链剧烈撞击铁栅栏的声响,震得墙缝里的灰尘簌簌直掉。
陆焱刚刚迈出去的黑色官靴,在半空中悠闲地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陆焱没有急着离开。
他反而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循着声音走到了隔壁那间死刑牢房的门前。
这里的条件比严嵩那间还要恶劣十倍。
没有火把,没有床铺,甚至连一扇透气的巴掌大铁窗都没有。
浓重的屎尿骚臭味混合着腐烂的血肉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陆焱嫌弃地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掩住口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栅栏里面那个可悲的肉团。
这就是曾经在京城里不可一世、号称大明第一聪明人的“小阁老”严世蕃。
此刻正像一条卑贱的野狗。
他被四条粗如儿臂的精钢锁链,死死拴住了手脚。
他披头散发,原本奢华的锦缎长袍早就成了碎布条,沾满了黑红的血痂。
“怎么?小阁老这是在那边听墙角,听到令尊升天的动静了?”
陆焱隔着铁栅栏,极其随意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破碗。
破碗骨碌碌滚进牢房,撞在严世蕃的脚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严世蕃猛地抬起头,那张肥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污和鞭痕。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此刻死死向外凸起,里面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
“陆焱!你这个遭天杀的活阎王!”
严世蕃像疯了一样猛扑过来。
沉重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勒得他手腕上的皮肉翻卷,他却仿佛毫无痛觉。
他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栅栏,把那张肥脸狰狞地挤在缝隙之间。
“你居然敢毒杀当朝首辅!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吗!”
伴随着疯狂的咆哮,腥臭的唾沫星子乱飞。
陆焱敏捷地侧退半步,眼神里满是看着垃圾一样的极度厌恶。
“小阁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陆焱慵懒地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壶酒可是皇上亲自赐下的极品女儿红,本座只是替陛下跑个腿罢了。”
听到“皇上”两个字,严世蕃突然神经质地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凄厉,宛如夜枭啼哭,在这地牢深处听得人头皮发麻。
“皇上?哈哈哈哈!好一个皇上!”
严世蕃疯狂地摇晃着铁栅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陆焱你个没脑子的武夫!你以为你现在大权在握就能安枕无忧了?”
“我爹替皇帝背了一辈子的黑锅,当了一辈子的忠犬,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下场?”
“就是你刚才端进去的那杯毒酒!”
严世蕃的独眼里闪烁着恶毒的诅咒光芒,死死咬着后槽牙。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周霄今天能像扔破鞋一样杀我严家满门,明天他就能用同样的手段要了你的狗命!”
“陆焱!我在十八层地狱里等着你!你绝对不得好死!”
面对这番声嘶力竭的临终诅咒,陆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极其安静地听完了严世蕃这通发泄,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聪明,果然是大明第一聪明人。这官场里的帝王心术,算是被你看得透透的。”
陆焱赞赏地鼓了两下掌,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异常清脆。
严世蕃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陆焱会是这种平淡的反应。
“可惜啊小阁老,你的聪明用错了时代。”
陆焱眼神猛地一凛。
大宗师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爆发。
连牢房顶上的水滴,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浪硬生生逼停在了半空。
“你爹之所以是条狗,是因为他手里没刀,只能靠着皇帝的施舍摇尾乞怜。”
“但本座不一样。”
陆焱狂妄地扬起下巴,犹如看蝼蚁一般俯视着严世蕃。
“皇帝如果敢对我动杀心,老子就直接把这紫禁城给掀了,换个听话的乖孙子坐龙椅!”
严世蕃惊骇欲绝地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异端邪说。
“你……你居然敢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你是个疯子!”
“疯子?”
陆焱冷酷地嗤笑一声。
“跟本座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话音未落,陆焱根本没有拔刀,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仅仅是凭借意念,催动体内极其浑厚的纯阳真气。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罡气,犹如霸道的重锤,隔着铁栅栏狠狠砸在严世蕃的身上。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且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瞬间响起。
罡气精准地摧毁了严世蕃的双臂和双腿骨骼。
将那些坚硬的骨头彻底震成了细碎的粉末。
“呃啊——!”
严世蕃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音节。
剧烈的疼痛直接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神智。
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腥臭的草堆里。
鲜血迅速地从他的七窍中涌出。
他只能像条濒死的死鱼一样张大嘴巴倒抽冷气,连继续开口咒骂的力气都彻底丧失了。
陆焱漠然地收回威压,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候在不远处的两名锦衣卫暗影。
“去诏狱刑房,把那几个手法最细腻的刽子手给老子叫过来。”
陆焱指着牢房里那滩还在抽搐的烂肉,极其随意地下达了最残忍的判决。
“小阁老既然这么聪明,那就在这地牢里好好体验一下大明律例的最高规格。”
“给我凌迟处死。”
“割满三千六百刀之前,要是让他咽了气,那几个刽子手就自己躺上去补刀。”
“卑职遵命!”
锦衣卫恭敬地抱拳领命,看向陆焱的眼神里满是深入骨髓的狂热与敬畏。
解决完这碍眼的严家父子,陆焱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他转身踩着极其平稳的步伐,顺着石阶向诏狱上层走去。
刚走到第一层的明亮大厅。
迎面就撞上了满头大汗、跑得气喘吁吁的沈炼。
沈炼手里死死抱着一本极其厚重的烫金账册。
他两眼放光,就像个刚挖到金矿的暴发户。
“大人!抄出来了!全特么抄出来了!”
沈炼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飘。
平时那副冷面杀手的沉稳模样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焱停下脚步,极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
“看你这点出息。几本破账册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大人,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破账册啊!”
沈炼猛地把那本厚重的账册拍在旁边的刑供桌上,极其夸张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那密集的数字,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属下带着兄弟们把严府的假山和密室全给刨开了!”
“严家这恐怖的财产清单,现在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了。”
沈炼抬起头,那张硬朗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极度震惊。
“大人,这数目之大,简直能把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给活生生吓掉啊!”
陆焱极其随意地走上前,指尖轻轻翻过一页账单。
看着那一排排极其夸张的天文数字,他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贪婪光芒。
“哦?这大明第一贪官的家底,到底丰厚到了什么离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