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那句极具侮辱性的命令，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明皇权的脸上。
但谁也没想到，这帮平日里满嘴圣人教诲的文官，骨头居然真的能软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次日清晨，紫禁城乾清宫门外。
极其荒诞且耻辱的一幕，在这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汉白玉广场上真实上演了。
那些穿着大红官服的朝廷栋梁，真就异常听话地跪在乾清宫紧闭的大门外。
一个个撅着屁股，极其用力地把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他们连擦都不敢擦。
吏部尚书顶着满脸的血污，扯着极其嘶哑的嗓子带头高喊。
“臣等叩见陛下！这大明朝的江山，以后就跟陆太师姓了！”
整齐的呼喊声，一浪接着一浪。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宫门，极其残忍地钻进了周霄的耳朵里，将他作为帝王最后的尊严撕得粉碎。
相比于紫禁城的死气沉沉，如今的缉事总督府简直可以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大明的权力中心，已经彻底完成了物理意义上的转移。
新扩建的陆府大门外，每天天还没亮，就拥堵地排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
这排场，这阵仗，比以前皇帝老儿开早朝还要热闹十倍。
无数削尖了脑袋想要攀附权贵的官员，极其卑微地捧着礼单，在寒风中冻得直哆嗦。
他们连陆府的一个看门护院都要极其谄媚地塞上几两碎银子。
总督府那极其宽敞奢华的白虎大堂内。
陆焱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修长的双腿极其随意地搭在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
案几上，夸张地堆成了两座高高的小山。
全是各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
“大人，这是江南总督送来的治水款项申请。”
沈炼抱着一摞刚刚分类好的折子，极其恭敬地递到陆焱手边。
陆焱连正眼都没看，随意地翻开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要三百万两修堤坝？这老东西贪污也特么不挑个好借口。”
他极其干脆地拿起朱砂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刺眼的大红叉。
“批给他三十万两！告诉他，堤坝要是决堤了，老子拿他全家老小的骨头去填江！”
“属下遵命！”
丁修靠在柱子上啃着苹果，极其好奇地指着旁边那堆快要落灰的折子。
“大人，那这堆请安问好的废话折子怎么处理？直接烧了当柴火？”
陆焱戏谑地弹了弹指甲里的灰尘。
“烧了干嘛？那不是太不给咱们陛下留面子了吗？”
他极其随意地踢了一脚那堆折子。
“把这些剩下的残羹冷炙，打包隆重地送进宫里。”
“让咱们那位闲得蛋疼的皇上盖个玉玺，也算给他找点活儿干，免得他憋出病来。”
雨化田从殿外快步走入，飘逸的白色披风带起一阵冷风。
他极其优雅地单膝跪地，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启禀太师，如今这京城里，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朝堂六部，都在默契地传颂着您的新名号。”
陆焱极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哦？这帮墙头草又给本座编排了什么肉麻的头衔？”
雨化田亢奋地抬起头，声音尖锐透亮。
“民间和朝堂皆称您为——九千九百岁！”
“他们说，您这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手腕，只比那真龙天子少了一百岁！”
大厅里的锦衣卫和西厂番子听闻此言，瞬间极其默契地齐刷刷跪倒在地。
“恭贺太师！九千九百岁千秋万载！”
震耳欲聋的马屁声几乎要掀翻了总督府的屋顶。
所有人都觉得自家大人已经彻底做到了人臣之极的巅峰。
陆焱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极其狂喜。
他反而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戾气。
“九千九百岁？只比他少一百岁？”
陆焱傲慢地站起身，黑金蟒袍在阳光下折射出极其霸道的锋芒。
“这帮没出息的狗东西，格局还是太小了。”
“本座既然要这大明的江山，那差一岁、差一天、差一个时辰，都特么不行！”
相比于陆府这极其嚣张的繁华盛景。
此刻的紫禁城深处，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死气。
乾清宫内极其昏暗，连窗户都被厚重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刺鼻的浓烈药味在空气中发酵。
“咳咳咳！咳咳咳咳！”
极其剧烈且痛苦的咳嗽声从龙床的明黄纱帐后传出。
太医院的院判惊恐地跪在床榻边。
他那只搭在皇帝脉搏上的枯瘦老手，此刻正极其剧烈地打着哆嗦。
“陛……陛下……”
老院判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惧。
周霄猛地掀开纱帐。
那张原本年轻的脸庞，此刻却凹陷得骇人，眼眶周围满是病态的乌青。
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悬崖边缘。
他死死捏着一方名贵的明黄丝帕。
丝帕的中央，赫然是一大滩刺目的暗黑色淤血！
“朕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周霄神经质地死死盯着老太医，眼底满是疯狂。
“朕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陆焱那个乱臣贼子在朕的药里下了毒？！”
老院判吓得砰的一声将头重重磕在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陛下息怒！老臣万死！陛下这是急火攻心、极其郁结所致的绝脉之象啊！”
周霄极其无力地跌回龙床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床顶。
极度的恐惧和失去权力的憋屈，终于彻底摧毁了这个年轻帝王的理智。
“陆焱……你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周霄极其癫狂地抓挠着明黄色的锦被，手指生生撕裂了昂贵的丝绸。
“朕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你就这么痛快地坐稳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