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裹挟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陆焱大步走在通往乾清宫的幽长夹道上,黑金蟒袍的下摆已经在之前的杀戮中被彻底浸透。
他左手随手拎着一个还在滴血的破布包。
里面装的正是何天赐那颗被活剥了皮、死不瞑目的脑袋。
而他的右手,正像拖拽一条死狗般,死死揪着八皇子周曜琦的后衣领。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自诩风流倜傥的皇子此刻发髻散乱。
他那身华丽昂贵的蛟龙宫装,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得破烂不堪。
一路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放开我……放开本王!我可是大明的皇子!”
周曜琦双手徒劳地抓着陆焱如同铁钳般的手腕,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着。
他哭喊得嗓子都已经彻底嘶哑,眼泪混合着鼻涕狼狈地糊了满脸。
陆焱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沉重的军靴踩在宫砖上,发出催命般的闷响。
沿途值夜的太监和宫女早就吓得作鸟兽散,根本没人敢多看一眼。
偌大的紫禁城,在此刻仿佛成了陆焱一个人肆意妄为的后花园。
前方就是乾清宫那两扇厚重威严的朱漆大门。
这里是大明天子最后的安息之所。
轰!
陆焱连停顿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抬起长腿一脚将紧闭的殿门蛮横踹开。
实木门板发出凄厉的断裂声,重重地砸在殿内的金砖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落了穹顶上无数细密的灰尘。
狂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倒灌进原本充斥着腐臭药味的寝殿。
龙榻上那个已经从回光返照中彻底衰败的祯帝周霄,被这声巨响猛地惊醒。
他如今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在苟延残喘,随时都会咽气。
周霄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惊恐地转过头,死死瞪着逆光站在殿门口、犹如修罗魔神般的黑影。
“谁……谁敢擅闯乾清宫……”
周霄的声音嘶哑得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扯。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瘪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陆焱冷笑一声,随手将左手里的血布包抛了出去。
圆滚滚的物件在光洁的地砖上滚了几圈,留下一长串血迹。
刚好停在龙床的脚踏前。
散开的布料里,露出了何天赐那张血肉模糊、连五官都分不清的脸。
紧接着,陆焱像丢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用力一甩右手。
吓得早就尿了裤子的八皇子,被狠狠扔在周霄的床前。
“陛下这觉睡得可还安稳?”
陆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他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残酷与嘲弄。
“臣刚才去城外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顺手抓了几只扰人清梦的耗子,特意大半夜带来给陛下过目。”
周曜琦一头撞在床沿的雕花木柱上,撞得头破血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头部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龙床边。
他死死抓住周霄那只骨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
“父皇救我!父皇救命啊!”
八皇子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陆焱疯了!他杀了三哥的人,现在还要杀儿臣!”
“父皇您快下旨,快叫禁军进来诛杀这个乱臣贼子啊!”
周霄看着跪在床前痛哭流涕的亲生骨肉。
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惨不忍睹、甚至连皮都被剥干净了的人头。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股怒火让这具残破的躯壳,奇迹般地爆发出最后的回光。
他颤抖着手指着站在大殿中央的陆焱,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这跋扈的逆贼!”
周霄拼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吼,眼角几乎要裂开。
“朕还没死!你竟敢当着朕的面,折辱大明的皇子!”
面对这虚弱无力、如同犬吠般的帝王狂怒。
陆焱甚至连腰间的绣春刀都没有拔出半寸。
他双手负在身后,冷酷的目光在这对绝望的父子身上来回扫视。
仿佛在看两只被逼入死角的猎物。
“逆贼?陛下这顶大帽子扣得可真是轻巧啊。”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步步缓缓逼近龙床。
“你这几个好儿子背着你在城外招兵买马。”
“甚至和何家余孽暗中勾结意图逼宫造反。”
“你这快死的人,倒是躲在被窝里装起了什么都不懂的慈父?”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精准地踩在周霄跳动的心脏上。
陆焱走到八皇子身后停下。
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那个还在疯狂向父亲磕头求救的废物。
“既然陛下身体抱恙,舍不得狠下心来管教儿子。”
“那臣就勉为其难,替大明皇室清理这恶心的门户了。”
话音未落,大殿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陆焱骤然抬起那只穿着黑金战靴的右脚。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带着千钧之力的厚重靴底,宛如一座倒塌的山岳。
狠狠踩在了周曜琦脆弱的后颈上!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地炸开。
回荡在雕梁画栋的穹顶之下。
八皇子凄厉的求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生生剪断了声带。
他的眼珠子瞬间凸出眼眶,布满红血丝。
脖子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被陆焱一脚扭曲折断。
周曜琦的身体在金砖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双腿本能地蹬踏了一番,便彻底瘫软成一摊没有生命的烂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
慢慢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洼。
一代天潢贵胄,就这么死得比草芥还要低贱。
周霄死死瞪大了双眼,眼眶周围崩裂出细微的血痕。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
像踩死一只路边的蚂蚁般,被陆焱轻描淡写地踩碎了喉骨。
他那大明天子的威严,他皇家血脉的尊贵。
在这一只黑金军靴之下,被践踏得荡然无存!
这不仅仅是杀人。
这是将皇权最后一块体面的遮羞布撕下来,扔进粪坑里狠狠践踏!
“曜琦……朕的皇儿……”
周霄的手指痉挛着在半空中徒劳地抓挠着虚无的空气。
巨大的悲痛与深入骨髓的屈辱,瞬间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一股难以名状的深渊绝望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诡异怪响,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抽离。
“噗——!”
一口浓稠发臭的黑血从周霄嘴里猛地喷出。
直接溅在了明黄色的床帐和金丝被面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的软体动物,颓然砸回龙床里。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不可一世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了无生气的绝望。
最后的那点心气,随着八皇子的惨死彻底消散了。
他现在连开口咒骂陆焱一句的力气都彻底失去了。
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陆焱面无表情地看着床榻上如死狗般的皇帝。
他嫌恶地抬起右脚。
直接踩在从龙床上垂落下来的半截明黄龙袍上。
慢条斯理地在上面蹭了蹭靴底刚刚沾染的血肉残渣。
明黄的丝绸瞬间被染上了污浊的血印。
“陛下不必如此伤心。”
陆焱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不带一丝人性的温度。
“黄泉路上孤单寒冷。”
“臣回头多送几个皇子下去陪您,也算是全了你们的父子之情。”
他刚刚放下右脚,正准备继续欣赏皇帝那生不如死的绝望表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沉重奔跑声。
紧接着,沈炼犹如一头被鲜血激怒的凶兽般冲进了乾清宫。
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飞鱼服,已经在之前的厮杀中被彻底染成了黑褐色。
脸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碎肉。
沈炼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地上的死尸和床上的皇帝。
他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声禀报。
“太师!”
沈炼猛地抬起头,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透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声音在殿内回荡。
“三皇子周曜霆得知城外大营被毁、何天赐伏诛的消息,彻底疯了!”
“他集结了藏在城内最后的五千死士。”
“此刻正不计后果地疯狂攻打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