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紫禁城上空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去。
沉重的景运门在太监们尖锐的号子声中缓缓推开。
穿着大红朝服的文武百官低垂着脑袋鱼贯而入。
他们踩着汉白玉台阶小心翼翼地走进富丽堂皇的皇极殿。
可是当这群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抬起头时。
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几百口冷气几乎同时在大殿内倒吸而入。
大殿正中央。
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纯金龙椅后方。
竟然凭空多出了一道用东海明珠串成的华丽帷幕。
珠帘在晨光中摇晃折射出晃眼的珠光宝气。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珍珠缝隙。
隐约能看到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端坐在后面。
这滑稽荒唐的一幕让满朝文武瞬间头皮发麻。
垂帘听政!
这个洗脚宫女出身的新晋太后。
居然真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玩这一出!
六岁的小皇帝周承安犹如一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宽大的龙椅里。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子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太后坐在珠帘后面挺直了腰板。
她看着下方乌压压跪倒一片的朝廷大员。
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权力快感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母仪天下主宰乾坤的美妙滋味吗?
她昨晚花光了首饰重金收买的那个刘统领。
正带着几个内卫昂首挺胸地站在珠帘两侧。
仿佛这几个拿着长枪的侍卫就能挡住那滔天的杀戮狂潮。
“众爱卿平身。”
李太后清了清嗓子。
努力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威严腔调。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却透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村妇市侩气。
“皇帝年幼涉世未深。”
“难以独自决断这天下军政大事。”
“哀家身为皇帝生母。”
“理应在珠帘后替皇帝分忧解难。”
下方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接话。
他们不是敬畏这位太后。
而是被这女人愚蠢到极点的举动给彻底吓破了胆。
这种时候跑出来妄图从那位摄政王手里夺权。
分明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李太后见群臣噤声。
还以为自己的太后威仪震慑住了这帮文官。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达大武新朝的第一道懿旨。
“哀家听闻国库空虚后宫用度捉襟见肘。”
“传哀家懿旨。”
“让户部立刻拨出一百万两白银修缮慈宁宫……”
可是她这道彰显权力的懿旨还没来得及念完。
皇极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金属战靴踏地声。
踏。
踏。
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怖死亡威压。
摄政王陆焱穿着那身张狂跋扈的黑金蟒袍。
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沈炼和雨化田一左一右带着满身煞气紧随其后。
陆焱深邃冷酷的目光瞬间穿透了人群。
死死锁定了龙椅后面的那道珍珠帷幕。
大殿内的温度随着他的踏入骤然降至冰点。
百官们吓得赶紧向两边退让。
硬生生在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陆焱走到白玉台阶前。
仰起头看着那道晃眼的珠帘。
他突然仰起脖子发出一阵响彻穹顶的狂笑声。
怒极反笑的声音里。
透着对这种不自量力最无情的嘲弄。
“垂帘听政?”
陆焱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指着那道珠帘语气鄙夷到了骨子里。
“你一个在浣衣局里给老太监洗了半辈子脚的低贱婢女。”
“仗着肚皮争气生了个带把的傀儡。”
“就真把自己当成这大武朝的主人了?”
珠帘后的李太后被这毫不留情的辱骂气得浑身发抖。
强烈的羞愤让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扭曲变形。
“放肆!”
“哀家乃是当朝太后!”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陆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一个臣子竟敢在大殿之上公然辱骂哀家!”
“刘统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狂徒给哀家拿下!”
站在珠帘旁边的刘统领和他那几个手下。
此刻早就吓得双腿打软。
面对那个连先帝都敢活活逼死的绝世魔神。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拔刀啊!
刘统领甚至直接把手里的长枪扔在地上。
扑通一声跪倒在陆焱面前疯狂磕头。
陆焱连看都没看这些软骨头一眼。
他一步一步踩着白玉台阶。
犹如死神漫步般走上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台。
沉重的黑金军靴停在小皇帝的龙椅旁边。
周承安吓得死死捂住眼睛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只能在宽大的龙袍里瑟瑟发抖。
陆焱深邃的黑眸盯着珠帘后那个惊恐万状的女人。
他的左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绣春刀的刀柄。
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锵——!
一道清脆刺耳的龙吟声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寒光闪烁的绣春刀被陆焱悍然拔出。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半句废话。
大宗师巅峰的霸道真气瞬间灌注于刀身之上。
陆焱手腕猛地一翻。
刀锋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色匹练。
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破坏力。
朝着那道碍眼的珍珠帷幕狠狠劈下!
哗啦啦!
削铁如泥的绣春刀轻而易举地斩断了那些坚韧的金线。
整道华贵的珠帘在狂暴的刀气下被生生劈得粉碎!
数以千计的东海明珠失去束缚。
宛如一场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落在金砖上。
珠子在大殿内四处弹跳滚动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撞击声。
遮挡在李太后面前的权力幻象。
被陆焱这一刀斩得荡然无存。
她那张惊恐到极点失去血色的脸颊彻底暴露在满朝文武的视线中。
“啊——!”
凌厉的刀风刮断了她头顶的凤钗。
满头青丝瞬间披散下来。
李太后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倒在凤椅上。
她现在终于清醒过来。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陆焱单手提着那把寒气逼人的绣春刀。
刀尖距离李太后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太后?”
陆焱冷漠地俯视着这个瘫软如泥的蠢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本座让你当太后你才是太后。”
“本座要是不高兴你连外头护城河里的水鬼都做不成。”
他随手挽了个刀花。
锵的一声还刀入鞘。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你这么喜欢发号施令那就去佛祖面前念经去吧。”
陆焱转身面向大殿下方的锦衣卫。
冷酷地下达了彻底绝除后患的判决。
“沈炼。”
“把这个疯女人给本座拖出去。”
“就在这午门外当场削去满头烦恼丝。”
“送到京城外最苦的感业寺剃度出家。”
“一辈子青灯古佛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沈炼狞笑一声。
带着几名如狼似虎的校尉直接冲上了龙台。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太后尊仪。
粗暴地抓住李氏的头发和手臂将她像拖死狗一样往台阶下拖拽。
“放开哀家!”
“我是皇上的生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李太后绝望地挣扎着。
尖利的手指在白玉台阶上抠出几道血痕。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的哀嚎。
满朝文武全都死死低着头装聋作哑。
“皇儿!快救救母后啊皇儿!”
她凄厉地冲着龙椅上的小皇帝伸出手。
试图抓住这世间最后的救命稻草。
年仅六岁的周承安亲眼看着母亲被这群面目狰狞的恶人强行拖走。
血脉相连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对陆焱的畏惧。
小皇帝从龙椅上跳下来。
跌跌撞撞地往前扑去哇哇大哭起来。
“母后!放开我母后!你们这些坏人!”
他稚嫩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在冰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可怜。
周承安跑出没两步。
一只沉重如铁的手臂就拦在了他面前。
陆焱低着头。
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盯着脚下这个挂满泪水的小皇帝。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人性该有的怜悯和温度。
只有犹如恶鬼从阿鼻地狱爬出来般的死亡凝视。
他没有说话。
仅仅是用那滔天的杀戮煞气无情地笼罩了这具幼小的身躯。
周承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恐惧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
瞬间狠狠捏爆了这孩子脆弱的心智。
小皇帝连气都没喘上来。
两眼一翻白直接直挺挺地昏死在金砖上。
这种将皇室尊严踩进粪坑里反复践踏的暴政。
终于彻底激垮了朝堂队列中几根最后的硬骨头。
站在武将队列后方的老将赵奎双眼充血。
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武人血勇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从朝服袖口里抽出一把淬满幽蓝剧毒的精钢匕首。
旁边两名早就串通好的死忠老臣也同时暴起发难。
他们像三头失去理智的饿狼扑向了高台。
“国贼受死!”
“大明的老少爷们随我一起诛杀这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