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大步跨入太和殿。
缩在角落里的小皇帝周翊死死捂着嘴。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陆焱看都没看这小傀儡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前。
一撩暗金色的蟒袍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这把椅子他早就坐习惯了。
甚至觉得那金雕的龙头发硌得他后背有些不太舒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陆焱手中把玩的那两颗西域极品羊脂玉核桃,瞬间化为一滩细腻的粉末。
白色的玉粉顺着他修长的指缝簌簌滑落。
洒在明黄色的龙袍软垫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青和雨化田跪在下方的丹陛上。
两人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们太了解这位主子了,王爷这是动了真火。
“屠城?”
陆焱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玉粉。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这帮在山洞里躲了上千年的缩头乌龟。”
“刚一露面,就送了本王这么大一份见面礼啊。”
沈青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青筋暴起。
“王爷!这帮妖道欺人太甚!”
“东海城十几万百姓,还有咱们驻防的几千锦衣卫儿郎!”
“就这么被他们当牲口一样宰了!”
沈青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咬牙切齿地大声请命。
“属下恳请王爷下令!”
“让西厂和锦衣卫全军出击,用红衣大炮轰平了那狗屁蓬莱仙岛!”
雨化田也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阴柔的眸子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奴婢附议。”
“敢在咱们大武的地界上动土,必须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做成人皮灯笼。”
陆焱靠在椅背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黎民百姓伤亡的同情与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领地被不知死活的野狗侵犯后的狂暴占有欲。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陆焱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
“本王生气,不是因为死了几个无足轻重的百姓。”
沈青和雨化田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天下的黎民,全都是本王圈养在这个大铁笼子里的猪狗。”
“他们生来就是给本王提供罪恶值的燃料。”
陆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大鹰犬。
眼底的戾气彻底沸腾。
“本王养的猪,本王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但那群躲在山沟里装神弄鬼的野猴子算什么东西?”
“他们也敢把爪子伸进本王的猪圈里来抢食吃?”
陆焱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御案。
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朱砂瞬间撒了一地。
“我的韭菜,只有我能割!”
“谁敢碰本王的私产,本王就屠他满门!”
“连他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给扬进海里喂王八!”
这番充斥着极致暴君逻辑的话语。
不仅没有让沈青等人觉得反感。
反而让他们眼中的狂热燃烧到了顶点。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镇国神明该有的霸道!
“王爷圣明!”
“天底下所有的东西,生杀大权只属于您一人!”沈青狂热地吼道。
陆焱扭动了一下脖子。
骨骼摩擦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沈青,你带上所有能喘气的精锐。”
“抄上所有家伙,给本王随后赶去东海沿线。”
沈青赶紧站起身,大声问道:“王爷,那您呢?”
“本王?”
陆焱反手握住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暗红色的魔气已经开始在刀鞘表面疯狂流窜,发出刺耳的刀鸣。
“这种敢抢本王经验包的杂碎,本王一刻都不想让他们多活。”
话音未落。
太和殿上方的空间猛地扭曲塌陷。
“轰——!”
陆焱连大门都懒得走。
直接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暗红雷霆。
硬生生撞碎了太和殿坚固的琉璃瓦穹顶,冲天而起。
恐怖的音爆声在京城上空瞬间炸开。
震碎了方圆十几里内所有的窗户纸。
他根本不屑使用任何御剑法宝。
纯靠天人境那蛮横的肉身横渡虚空,以超越声音的极致速度朝着东海方向轰然射去。
……
与此同时,东海城废墟。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蓬莱使者赵轩正背着双手。
脚踏青色飞剑,傲然悬浮在刺史府的残骸上方。
在他下方的青石板广场上。
黑压压地跪着数百名浑身是血的俘虏。
这些全都是大武驻防军的残存将士,以及锦衣卫的校尉。
他们每个人的琵琶骨都被粗暴地穿上了一根闪烁着灵光的铁刺。
这是修仙者专门用来锁住凡人武夫气血的法器。
鲜血顺着铁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早就染红了大片的石板。
“真是一群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个娇俏的女修捏着鼻子。
满脸嫌恶地看着下方这群死到临头还不肯屈服的军汉。
“赵师兄,跟这群凡人废什么话?”
“既然他们不肯去抓童男童女,也不肯去挖灵矿。”
“干脆一剑全杀了吧。”
“免得在这里看着碍眼,浪费咱们修炼的时间。”
旁边那个玩雷的男修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师妹说得对。”
“凡间的蝼蚁太多了,杀鸡儆猴才是最快立规矩的办法。”
“不杀得他们胆寒,这大武王朝的皇帝怎么肯乖乖听话?”
赵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庞。
“大武王朝的骨头,都这么硬吗?”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夹杂着灵力的话语在广场上空回荡。
“本仙现在大发慈悲,给你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谁愿意带头向我们蓬莱仙岛磕三个响头。”
“再大喊三声大武的摄政王是个废物。”
“本仙不仅饶他一命,还可以赐他一枚延年益寿的仙丹。”
广场上一片死寂。
数百名被穿了琵琶骨的硬汉,牙关紧咬。
没有一个人吭声,更没有一个人低头。
片刻后,一名肠子都快流出来的锦衣卫总旗突然挣扎着抬起头。
他朝着半空中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呸!”
“狗日的妖道!你爷爷我只跪过大武的摄政王!”
“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杂碎,也配让我们磕头?”
总旗咧开满是鲜血的嘴,放肆地大笑起来。
“有种就杀光我们!”
“等我家王爷到了,一定会把你们的肠子掏出来挂在城墙上风干!”
这句视死如归的挑衅,彻底激怒了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找死!”
赵轩眼神一厉,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
“既然你们对那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主子这么忠诚。”
“那本仙今天就砍下你们所有人的狗头,筑成京观。”
“本仙倒要看看,你们那个狗屁王爷敢不敢来替你们收尸!”
赵轩右手并拢成剑指,猛地向下一挥。
“铮——!”
悬浮在他身侧的那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削铁如泥的剑身瞬间暴涨出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凌厉剑芒。
这道剑芒带着摧枯拉朽的筑基期灵力威压。
犹如死神的镰刀,朝着下方那数百名将士的脖颈狠狠削去。
剑芒未至,锐利的劲风已经割破了前排士兵的脸颊。
将士们没有闭眼,更没有求饶。
他们只是死死瞪着半空中的仙人,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死吧,凡尘的虫子。”
赵轩嘴角的狞笑还没完全绽放开来。
异变陡生!
就在那道削铁如泥的青色飞剑,距离士兵们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寸的瞬间。
整座东海城上空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流动。
“轰隆——!!”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比天雷还要恐怖百倍的惊天爆响。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蛮横地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砸在广场中央。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
连那个娇俏女修和玩雷男修,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得在半空中倒退了十几步。
灰尘漫天飞舞。
一只白皙修长、却缠绕着滔天暗红魔气的大手,突兀地从虚空中探出。
那只手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一把捏住了赵轩那柄劈下的飞剑。
剑刃上附着的筑基期剑气,在触碰到这只大手的瞬间。
就像是水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咔嚓。”
那只大手只是五指微微一用力。
被蓬莱剑宗视为珍宝的高阶飞剑,竟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当场被生生捏爆成了漫天碎片!
锋利的金属残片稀里哗啦地掉在青石板上。
赵轩遭到本命飞剑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缓缓从烟尘中走出的暗红色身影。
陆焱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微微抬起头。
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跳跃着足以焚毁世间一切的暴虐黑焰。
他看着半空中那些被吓傻的修仙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本王圈里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