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刺目的血泪,顺着陆焱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缓缓滑落。
这是他自打带着系统穿越以来,无论是面对十万大军的围剿,还是面对造物主的灭世雷罚。
都未曾有过的、狼狈的姿态。
因为他此刻对抗的,不再是这片多元宇宙里任何一种可以被量化、被感知的物理攻击或者魔法法则。
而是一种凌驾于这本小说、这个故事之上,企图直接从底层代码修改他存在设定的至高“作者意志”!
那支无形的命运之笔,正在这片虚无的原初之地上,蛮横地疯狂涂抹着。
它企图强行删去“陆焱”这个名字。
企图用那些烂俗的“天谴”、“顿悟”、“悔恨”等桥段,来给这个一路杀穿了所有外挂、完全脱离了掌控的暴君。
强行画上一个符合大众价值观、邪不压正的句号。
陆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透明,连同他身上那件暗金蟒袍,都在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甚至连他握着绣春刀的手指,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即将被橡皮擦掉的虚化状态。
“想抹除老子?”
陆焱死死咬着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嘴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那双流着血泪的暗红眸子里,不仅没有半点屈服,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不屈的狂暴黑焰。
“你特么问过本王手底下的亿万亡魂没有!”
“轰——!”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对绝境中。
陆焱这三百年来,在大武王朝的高压统治下,从全宇宙兆亿生灵心头压榨出来的所有恐惧与信仰。
那些被他杀死的无数个天道、无数个气运之子所残留的不甘怨气。
所有这一切,被全能主宰系统提纯后凝聚而成的【概念罪恶值】。
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千万年的超级活火山。
毫无保留地、以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姿态,从陆焱的体内轰然喷发了出来!
这股庞大到连这片虚无空间都无法承载的概念力量。
瞬间化作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色护盾,死死地挡在了陆焱的灵魂之外。
那支无形的命运之笔,每一次试图修改陆焱的代码,每一次企图扭曲他的记忆。
都会被这层厚重的罪恶护盾给硬生生地、毫不留情地弹开。
“咔嚓!”
伴随着一阵类似于玻璃划过黑板的刺耳摩擦声。
陆焱那原本已经开始虚化、几乎要变成一堆乱码的身体。
在这股暴君力量的强行支撑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凝实了起来!
他不仅扛住了这降维打击般的修改。
他甚至,开始反击!
“【长生领域】,给本王,定!”
陆焱仰起头,发出一声震碎寰宇、仿佛要将这片原初之地生生撕裂的嘶吼。
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凡间,只能定住几只杂鱼和普通飞剑的初级时间法术了。
这是融合了终极概念、能够强行暂停整个多元宇宙时间线流转,甚至连因果都能冻结的绝对神域!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涟漪,以陆焱为中心,瞬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原初之地。
这片原本正在疯狂重置、企图将陆焱彻底抹杀的虚拟空间。
在这一瞬间。
被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君法则,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那股高高在上、企图操控陆焱命运的上位意志。
甚至连那支正在虚空中挥舞、准备写下“陆焱身死道消”结局的无形之笔。
都被这股连“概念”都能强行冻结的领域力量,给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在这个绝对静止的空间里,时间、空间、甚至是思维的流动,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陆焱。
是这片死寂中,唯一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存在。
他抬起手,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擦去了眼角的血泪。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那股高维意志的恐惧。
只有一种要把这天、这地、甚至这拿着笔写书的人,统统踩在脚底下的极度癫狂与暴虐。
“这世上的规矩,向来是由最狠、最毒的人来定的。”
陆焱双手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褪去暗红、变成半透明色的概念级绣春刀。
刀锋上,流转着他这一生所有的杀戮、权谋、不甘和那种唯我独尊的霸道。
“本王的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虚空深处,那层模糊的、阻挡着小说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第四面墙。
仿佛透过那层墙,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个躲在幕后、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创作者。
“只有本王,自己能写!”
陆焱双手猛地握紧刀柄。
他浑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暗金色的魔光在他的身上疯狂燃烧。
那光芒,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夺目,带着一种要将一切焚毁的玉石俱焚之势。
他对着那层模糊的第四面墙。
对着那股企图操控他、定义他为反派的上位意志。
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任何对未知高维世界的敬畏。
他挥出了此生最巅峰、最狂妄、也是最不可理喻的绝世一刀!
“给老子,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