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到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毫无意义的云端天宫里。
陆焱那双看透了宇宙所有虚妄与真实的暗红眼眸,带着一种将众生视作尘埃的绝对冷漠,缓缓合上了。
随着他眼皮的落下。
这片由他一手打造的多元宇宙最高神权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深沉的静谧。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天地变色的雷鸣。
一层暗金色的、流转着终极混沌法则的不朽结晶,悄无声息地从那张由万界天道头骨堆砌而成的极道王座底部开始蔓延。
这层结晶就像是最完美的琥珀,缓慢却又不可抗拒地。
顺着王座的边缘,一点点向上攀爬,最终将陆焱那穿着暗金龙袍的修长身躯,连同他腰间那把斩断了无数因果的绣春刀,严丝合缝地、完美地封印在了其中。
大殿内的空间法则,在结晶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连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尘埃,都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陆焱并没有死,他只是累了。
这片被他彻底格式化、所有生灵都像精密齿轮一样乖乖运转的宇宙,已经无法再给他提供任何能够让血液沸腾的乐子了。
既然没有乐子,那就不如睡一觉。
反正,这天下,早就是他陆焱一个人的私有财产了。
天宫之外。
大武帝国的运转并没有因为这位最高主宰的沉睡而有半点停滞。
在多元宇宙的最中心,那个由大武地球要塞压缩而成的“绝对奇点”,依然在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法则引力。
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这片星海中任何企图滋生的反叛与不敬。
而在星空的两端。
沈青和雨化田这两尊已经被陆焱提拔为高维神明的左右护法。
化作了亿万丈高、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
他们像两尊永远不会闭眼的门神,忠诚而又冷酷地守卫着这片属于大武的无尽疆域。
一切都在继续,但一切又都已经静止。
时间在这个被暴政死死锁住的宇宙里,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一万年,十万年,甚至是一百万年。
对于那些在各个附属星球上、犹如工蚁般劳作的底层生灵来说。
漫长的岁月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他们依然每天清晨,在镇仙司皮鞭的威胁下,朝着云端天宫的方向疯狂磕头。
他们依然在矿坑里没日没夜地挖掘着高维资源,供养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敌神明。
生老病死,一代代地交替。
但有一件东西,却在这无尽的轮回中,被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生灵的dNA里,成为了他们比呼吸还要本能的烙印。
那就是关于那位“大武暴君”的传说。
在那些连灵气都稀薄的偏远星球上。
在那些用废铜烂铁搭建起来的贫民窟里。
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第四面墙”,也不知道什么叫“造物主”。
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让灵魂发抖的名字——陆焱。
“那是拿着一把破刀,从最底层的泥坑里杀出来,一路砍翻了漫天神佛的红眼杀神。”
“他一脚能踩碎星系,他连老天爷的头盖骨都拿来当椅子坐。”
“甚至连那些据说在天上写剧本的‘作者’,都被他顺着网线过去,把脖子给拧断了。”
这些口口相传的故事,在岁月的发酵下,变得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恐怖。
成了所有母亲用来吓唬夜啼孩童的终极法宝。
“别哭了!再哭,那位拿着绣春刀的武祖爷就会从天宫里飞下来,把你抓去填地心熔炉!”
这句话,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在这个被绝对暴力统治的多元宇宙里。
陆焱,已经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成为了“恐惧”、“力量”和“不可逾越之规矩”的代名词。
只要这宇宙不灭,只要这世上还有生灵存在。
他陆焱的传说,便万古不朽。
云端天宫,极道王座之上。
被包裹在暗金结晶深处的陆焱本体,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机的完美雕塑。
连心跳都降到了几年才跳动一次的微弱的频率。
他仿佛真的要在这王座上,度过千万年、甚至上亿年的枯燥光阴,直到宇宙的尽头。
但是。
这位曾经把整个宇宙掀了个底朝天的暴君,骨子里那股嗜血的野性,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永远做一块漂亮的化石?
“这觉睡得,真是比白开水还要没滋味。”
就在那层坚不可摧的结晶最深处。
陆焱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的无上神魂中。
一丝微小、微小到连那两尊守门的护法神法相都无法察觉的神念。
突然像是一条不安分的小泥鳅。
带着一种被这死寂岁月憋坏了的、渴望寻找“新乐子”的强烈躁动。
悄无声息地,从陆焱本体的眉心处,剥离了出来。
这缕神念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甚至刻意收敛了自己身上那股“唯一罪恶本源”的恐怖威压。
就像是一个偷偷溜出家门的顽劣孩童。
在确认了沈青和雨化田都没有察觉后。
这缕神念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幽黑色流光。
直接穿透了云端天宫那厚重的穹顶,像一根极细的钢针,丝滑地刺破了这片宇宙的维度壁垒。
“既然大号已经满级,在这个服务器里待着发霉了。”
神念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中穿梭,带着陆焱那特有的、残忍到了极点的恶劣笑意。
“那本王,就换个小号。”
“去外面那些没人管的野池塘里,看看能不能钓出几条稍微肥点的鱼来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