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焱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雲端天宮那白玉雕砌的奢華穹頂,也不是太虛本源界那純粹的法則光輝。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永遠被霧霾和輻射塵埃籠罩的壓抑天空。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且破敗的廣場上。
廣場四周,矗立著一座座由生�袗�鐵和粗糙混凝土拼接而成的巨型建築,外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變異藤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機油燃燒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這地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戰火反復蹂躪過無數遍的垃圾場。
“有點意思。”
陸焱拍了拍身上那件不知是幾個月沒洗、散發著一股酸臭味的劣質灰色夾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並沒有因為這惡劣的環境而感到不適。
相反,這種充滿了掙扎、死亡和絕望氣息的地方,反而讓他骨子里那股沉寂了許久的暴虐之血,開始隱隱興奮起來。
他迅速沉下心神,開始翻閱這具名為“陸言”的少年軀殼里,那些殘缺不全的記憶碎片。
這世界,和他在大武要塞里看到的那些被“作者”圈養的玻璃罐子有些不同。
它似乎是一個混合了高維末日設定和某種劣質網游代碼的縫合怪。
百年前,這個世界遭遇了不知名的“深淵裂縫”入侵,無窮無盡的恐怖異獸如潮水般涌出,瞬間摧毀了人類原本引以為傲的科技文明。
人類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苟延殘喘,退守到這些被稱為“鋼鐵堡壘”的廢墟城市里。
而在災變的同時,一種被稱為“轉職系統”的詭異法則,也降臨在了這個世界上。
在這個世界里,所有人一旦到了十八歲,都必須進行一場命運的豪賭——“全民轉職”儀式。
如果覺醒了強大的主戰職業,比如“魔法師”、“狂戰士”或者稀有的“隱藏職業”,就能一步登天,成為受人敬仰、掌控生殺大權的特權階級。
如果覺醒的只是“鐵匠”、“農夫”這種生活類職業,那就只能像這具身體的主人以前那樣,在最底層的貧民窟里,為了半個發霉的黑面包而去舔那些大人物的鞋底。
“把力量和階級的劃分,全都寄托在一塊破石頭上?”
陸焱消化完這些記憶,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嗤笑。
他抬起頭,冷眼打量著廣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全都是些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一個個穿著有些不合身的劣質防刺服,手里死死捏著各種粗糙的冷兵器。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對未來命運的極度渴望,以及對可能成為廢柴的深深恐懼。
這種把自己的命交給一台機器去隨機抽取的行為。
在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只信奉自己手里那把刀的暴君看來,簡直是可笑到了極點。
“快看!是林家的大小姐林清雪!她也要覺醒了!”
“听說林家為了培養她,從小就給她喂各種高級異獸的心血,她今天肯定能覺醒稀有職業!”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咱們這些貧民窟出來的,能覺醒個普通戰士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幾個少年滿臉羨慕嫉妒地議論著。
陸焱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一身雪白法袍、容貌姣好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傲氣的少女,正被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簇擁著,像只驕傲的白天鵝一樣走進了廣場的VIp通道。
在讀取了原主的記憶後,陸焱知道。
這個林清雪,不僅是這座鋼鐵堡壘里排名前三的財閥林家大小姐,而且,還是這具軀殼名義上、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當年陸言的父母還在世時,也是堡壘里的高級轉職者,曾經在一場獸潮中救過林家家主的命,這才定下了這門娃娃親。
只可惜,陸言的父母後來戰死,陸言成了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孤兒,這門親事,自然也就成了一個只有原主還在死死抱著的笑話。
“這退婚流的劇本味兒,真是沖得本王鼻子都有些發酸了。”
陸焱摸了摸鼻子,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他這會兒可沒心思去管什麼未婚妻不未婚妻的。
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這具瘦骨嶙峋的身體上。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長期營養不良導致氣血虧空,甚至連最基本的武道築基都做不到。
不過,在神識的深層掃描下。
陸焱倒是意外地發現,在這具羸弱的軀殼經脈最深處,竟然隱藏著一絲微弱、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先天劍氣種子。
“劍修天賦?還算有點底子。”
“可惜,這種軟綿綿的劍氣,連給本王切肉都嫌鈍。”
陸焱冷哼一聲。
他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按著這世界那套狗屁“轉職”的規矩玩。
他這縷神念雖然只有本體的億萬分之一,但也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載體,是一個連刀都拿不穩的廢物。
“給本王,碎!”
陸焱在心底低喝一聲。
那一縷蘊含著多元宇宙【最高暴政與毀滅法則】的幽黑色神念,瞬間在他的經脈中轟然炸開!
沒有借用任何這個世界的靈氣,也沒有吃什麼洗髓伐骨的丹藥。
陸焱直接用自己那霸道到了極點的概念偉力。
粗暴、野蠻地,將這具身體里原本那些脆弱的經脈、骨骼,甚至是那一絲可憐的先天劍氣種子。
統統碾碎!
然後再以一種違背了生命常理的速度,強行重組、重塑!
“ 嚓…… 嚓……”
細微的骨骼錯位和重組聲在陸焱的體內響起。
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干癟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緊實,充滿了爆發性的流線型美感。
皮膚表面,甚至隱隱浮現出了一層讓人看一眼就會覺得靈魂刺痛的暗黑色魔紋。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這具原本只能在廢土上等死的羸弱軀殼,就被陸焱強行改造成了一具完美契合他那暴君靈魂的“先天魔軀”!
感受著體內那雖然還很微弱、但質量卻高得離譜的毀滅力量,陸焱滿意地扭了扭脖子。
“這具身體,勉強夠用了。”
就在這時。
廣場中央的高台上,一名穿著黑色軍裝、面容冷峻的中年監考官,大聲念出了下一個覺醒者的名字。
“平民區,編號9527,陸言!”
“上台覺醒!”
听到這個名字,廣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不少人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向了陸焱,甚至有人毫不掩飾地發出了嘲諷的哄笑聲。
“快看,那個就是林家大小姐的廢物未婚夫!”
“就他那副風吹就倒的窮酸樣,估計連摸覺醒石的力氣都沒有吧?”
“要是覺醒個掏糞工,林家的臉可就讓他丟盡了,哈哈哈!”
听著這些刺耳的嘲笑聲。
陸焱那張已經經過魔氣重塑、變得冷峻而妖異的臉龐上,沒有半點憤怒。
他只是覺得這群螻蟻的聲音,實在是有些吵鬧。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屬于那個懦弱少年的眼楮,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暗紅。
視線的盡頭。
廣場中央的高台上,矗立著一塊高達數丈、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巨大水晶石。
那便是這個世界所有人命運的轉折點——神聖覺醒石。
陸焱看著那塊破石頭,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充滿了極致惡劣與嘲弄的冷笑。
“讓本王去摸這塊破石頭?”
他邁開長腿,推開擋在前面那幾個還在嘲笑他的平民少年,大步朝著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種從尸山血海里帶出來的殺氣,就讓周圍的空氣下降幾分。
“就憑這玩意兒,它也配測試本王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