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破损的备用机器屏幕上,闪烁的灰色“无职业”三个字,在漫天飞扬的石粉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按下了全场哄笑开关的引信。
短暂的死寂过后。
整个废土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排山倒海般、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震天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废物吧!连最下等的农夫都没觉醒!”
“笑死我了,这哪里是去觉醒啊,这分明是体质太虚,把觉醒石的能量回路都给碰短路了吧!”
“这种百年难遇的‘无职业’终极废柴,以后连去城外捡垃圾都没人要啊!”
那些原本还因为觉醒石爆炸而惊恐万状的学生和老师们。
在看到那个灰色的判定结果后,心里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全都把这当成了一场因为机器故障而闹出的乌龙笑话。
在他们眼里,陆言(陆焱)不仅是个连生活职业都没有的垃圾,更是个连碰一下机器都能弄坏的倒霉蛋。
“喂!陆言!你这废物还不赶紧滚下来!弄坏了觉醒石,你赔得起吗!”
负责监考的军方军官气急败坏地指着陆焱的鼻子大骂,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拔出配枪毙了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穷酸小子。
陆焱站在那堆觉醒石的粉末中。
他没有像周围人预想的那样痛哭流涕,或者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眼眸,冷眼扫过台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嘴脸丑陋的土着。
这群人的嘴脸,不管是在大武王朝的朝堂上,还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仙门里,亦或者是在这片被异兽蹂躏的废土上。
都是出奇的一致,一样的欺软怕硬,一样的愚不可及。
几个平时在贫民窟里还跟“陆言”称兄道弟、甚至吃过他接济的少年。
此刻看到他成了“无职业”的废柴,瞬间变了脸。
就像是躲避什么烈性传染病一样,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和这个废物认识。
“真是晦气,以后别说我认识他。”
“就是,跟这种人走在一起,简直拉低咱们准觉醒者的身份。”
听着这些墙头草的窃窃私语。
陆焱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靠一块破石头来定义阶级的低级鱼塘里。”
“你们这群连井底的青蛙都不如的蠢货。”
“到底是对力量,有着怎样可笑的误解啊?”
他需要什么职业?
他陆焱,就是这多元宇宙里唯一、且绝对的物理常数!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是揉碎了三千个大千世界的天道本源,是踩着无数个高维神明的尸骨,硬生生练就的【全能概念主宰】法则。
这种足以一拳轰碎星系、一刀斩断因果的终极伟力。
要是真能被这种靠着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劣质扫描仪给定义成什么“战士”、“法师”。
那才是对他这位大武暴君最大的侮辱!
“无职业?”
陆焱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动作随意。
“这称呼倒是挺贴切的。”
“毕竟,这世上,还真找不出一个能配得上本王的职业名称。”
他连半句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跟这群连灵气和数据都分不清的低维蝼蚁去解释什么是概念神?那简直是在浪费他宝贵的唾沫。
陆焱双手插在旧夹克的口袋里。
无视了那个还在台上跳脚大骂的监考官,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下了高台。
他身上的那股冷漠和从容,在这片充满了嘲笑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那些围观的人群,在接触到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时。
明明心里充满了鄙夷,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向两侧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仿佛只要挡在这个废柴的面前,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陆焱沿着通道,径直向着广场的出口走去。
他现在懒得在这儿跟这帮小屁孩过家家。
他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测试一下这具刚刚被他用神念重塑过的“先天魔躯”,在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下,到底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然而。
就在他刚刚走出广场,来到一条偏僻且布满钢铁锈迹的街道上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焱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皮。
在他前方。
一个穿着一身用高阶灵能布料定制的华丽法师长袍、容貌姣好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高傲之气的少女,正被四个浑身肌肉虬结、装备精良的财阀保镖簇拥着。
冷冷地拦在了街道的正中央。
这少女不是别人。
正是这具躯壳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是刚才在觉醒仪式上,出尽了风头、觉醒了罕见隐藏职业“冰雪法神”的林家大小姐——林清雪。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寒酸、刚刚被全城人嘲笑为“无职业废柴”的未婚夫。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坨粘在鞋底、怎么也甩不掉的恶心狗屎。
林清雪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陆言。”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们之间的事情,今天,也该彻底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