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
令人窒息的沉重压抑。
千万斤重的灵力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峰,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这股无形的风暴瞬间抽干了空气,让整座繁华的都城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死寂。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无数房屋的琉璃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成片成片地炸裂开来。碎瓦片夹杂着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劈头盖脸地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数千名修仙者同时释放的灵力波动,根本不是普通凡人的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原本喧闹的朱雀大街,此刻沦为了一片修罗炼狱。街边正抡着砍刀剁肉的屠夫双膝一软,庞大的身躯直接扑倒在肉案上。路边买菜的妇人和跑腿的小贩,更是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瘫倒在泥水里。
他们痛苦地捂着胸口,张大嘴巴大口喘息,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鲜血顺着他们的眼角、鼻腔和耳朵不受控制地溢出。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连哪怕一丁点收敛气息的慈悲都没有,任由凡人在这种降维打击下痛苦地哀嚎。
这股骇人的威压同样无视了皇城高耸的宫墙。
紫禁城,乾清宫内。
小皇帝周允正缩在宽大的龙椅上瑟瑟发抖。那股排山倒海的灵压当头罩下,他甚至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单薄的胸腔猛地向内一瘪。
“哇!”
周允仰起头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直接喷溅在御案的奏折上。大武朝的九五之尊双眼一翻,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彻底昏死在龙椅上。
守在殿内的太监和宫女更是惨不忍睹,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高空之上,百仙联盟的大军遮天蔽日。
昆仑掌教玄青子踩着一把长达十几丈的巨大黄金巨剑,稳稳悬浮在数千名修士的最前方。他那身紫金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掌控生死的神明。
玄青子俯视着下方犹如人间炼狱般的京城,眼中满是视万物为草芥的淡漠与冷酷。
他缓缓提足丹田内的磅礴灵力,用神识传音。
“凡人陆焱,逆天行事,屠杀仙门!”
滚滚雷霆般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这声音夹杂着刺穿神魂的法力震荡,震得无数凡人耳膜破裂,痛苦地在地上疯狂翻滚。那些原本还在街上苦苦支撑的武馆拳师,也被这雷音震得肝胆俱裂当场暴毙。
“限你半柱香内,自刎于午门之外!”
玄青子大袖一挥,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生杀予夺。
“否则,本座今日便屠尽这京城百万生灵!将这大武龙脉彻底抽干,让你这凡俗王朝万劫不复!”
这傲慢到骨子里的最后通牒,在天际久久回荡。
而此时的北镇抚司校场上,气氛却凝重到了冰点。
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镇仙司锦衣卫正结成密集的防御阵型。他们身上那套刚换上的黑玄镇魔甲,在恐怖的灵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让人连握刀的手指都在发颤。
即便有极品筑基丹改造过肉身,面对数千名修仙者的联合施压,这些汉子依然被压得双腿打颤,肺管子像是吸进了满口的碎玻璃。
李二牛单膝跪在点将台下。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把崭新的斩灵绣春刀,将刀身狠狠插进青石砖里支撑着身体。他嘴角不断往外渗着血沫,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爆裂的红蚯蚓。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三千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群色彩斑斓的修士。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神仙的恐惧,只有被彻底激发出凶性的猎食渴望。
那是狼群盯着天上飞鸟的眼神。
陆焱就站在点将台的正中央。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催动那骇人的太阳真火去抵抗这股灵压。他就那么懒散地站着,深蓝色的飞鱼服在灵力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铁塔。
听到玄青子那通震天动地的雷音广播,陆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
“嗤。”
一声充满嘲弄的轻笑从陆焱嘴里溢出,在这压抑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帮修仙的老梆子,每次出场都要背这么一段台词吗?不装能死啊。”
陆焱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仿佛刚才砸下来的不是什么神仙威压,而是一阵毫无杀伤力的微风。
他转头看向身后。
在点将台的后方,有一排被巨大防雨布严严实实盖着的神秘铁疙瘩。它们整整齐齐地列在校场边缘,足足有五十个之多。
那些铁疙瘩在黑布的遮掩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金属气息。
“二牛,还能喘气不?”陆焱随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
李二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咬着牙,借着刀柄的支撑硬生生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打晃,但声音却粗犷得像一头蛮牛。
“老大放心!兄弟们骨头硬着呢!这点风还能把咱们吹垮了不成!”
底下的三千锦衣卫也跟着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像是在回应长官的问话,又像是在向天上的神仙宣战。
陆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对着那排防雨布随意地挥了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与嗜血。
“去,把布掀了。让天上这帮飞来飞去的野鸭子好好看看,老子今天给他们准备了多大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