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好的食堂，上哪找第二家？走了真是心肝疼。
……
那大哥排到最前頭，端了一大碗酸辣丸子湯，又要了倆肉夾饃。
干體力活的飯量大，打飯的熟門熟路，挑最肥的肉塞得滿滿當當，饃都快裂開了。
他抱著飯找個角落坐下，低頭一嚼，眼淚直接砸進碗里。
他叫霍鑫凱，建築隊的。
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人。
跑工地這麼多年，住工棚、吃泡面、吃盒飯，早就麻木了。
能按時發工資，不拖欠，就是祖宗保佑。
可這次來美食街裝寵物區，他整個人都變了。
別的地兒上班，像上刑。
這兒上班？像回了家。
沒人使絆子，沒暗斗，沒人罵你懶。
大伙兒天天琢磨的，就一句話︰苗神今天炖啥？
連飯都好吃到讓人上癮。
才來了兩周，他胖了十幾斤。
想到明天就得滾蛋……
他真怕自己這輩子再也吃不到這種飯了。
“唉……”他悶頭扒拉飯，心里像被掏了個洞。
這時，眼角余光瞥見幾個隊友在找座，趕緊站起來揮手︰“在這兒！這兒！”
隊友們端著飯走過來，一個個垂頭喪氣，連笑都擠不出來。
不是他們沒情緒，是離開這兒，比丟了年終獎還難受。
霍鑫凱低頭吃著，心里沉甸甸的。
忽然，有人輕輕敲了下桌子。
“不好意思，這兒有主了。”他頭也不抬，嘴皮子都沒停，含糊嘟囔，“我忙著呢。”
“是我。”
一聲溫溫的，像剛出鍋的糯米團子般的聲音響起。
整個桌，全抬了頭。
“苗神？！”
霍鑫凱手一抖，肉夾饃差點掉碗里。
他以為是誰想擠坐這兒，沒想到——是苗侃本人！
他們在美食街干了快一個月，連苗侃正臉都沒認全。
不是對方高冷，純粹是兩撥人八竿子打不著。
工程隊只管打地基、搭架子，苗神管的是灶台和鍋碗瓢盆。
平時連話都搭不上。
可現在……苗神親自來了？
霍鑫凱心頭一咯 。
完了完了，該不是來通知明天發工資、結賬走人吧？
他身邊幾個隊友，肩膀“唰”地垮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果然，苗侃笑了笑，問︰“你們明天，要挪項目了吧？”
“……嗯。”霍鑫凱嗓子發緊，聲音低得快听不見。
他本來還想憋著點，別太矯情。
可這一個月——他每天早上睜眼就盼著開飯，晚上睡覺嘴里還在回味。
那種日子，像有人在他灰撲撲的生活里，偷偷撒了一把星星。
現在星星要熄了，他難道還不準哭兩聲？
他咬著饃，眼淚啪嗒掉進湯里。
他沒抬手擦。
他就想，讓這眼淚，混著這口飯，一起咽下去。
因為這頓飯，真得太值了。
霍鑫凱這會兒真想沖著天吼一嗓子︰“咱男人也有心肝肺好不好！”
苗侃瞧他們點頭，一點兒不意外。
這事，人事今天上午就跟他嘮過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寵物區那塊兒的活兒，你們干得真沒得挑。”
“顧客天天往後台夸，說做得跟工藝品似的，結實得跟焊上去一樣，連條縫都找不著。”
“所以……”
苗侃頓了頓，“我跟你們公司簽了個協議。”
“協議？！”
一群人立馬直起腰，眼楮跟被點亮的燈泡似的，噌一下全亮了。
剛才還蔫頭耷腦的，現在像剛灌了十瓶紅牛。
“別誤會啊。”苗侃擺擺手，“寵物區項目早收尾了，短時間也沒新活兒。
真要給你們發工資，公司也容不下白吃飯的，對吧？”
他不是冷血，是生意人。
能在規矩里撈點好處，就盡量多給一點︰“以後美食街但凡有點零活兒——比如修個攤位、補個地板、裝個燈箱——只要你們不出岔子，未來三年，全優先給你們。”
“工錢按合同走，不行咱們再聊。”
“咋樣？”
“哇——！”
大伙兒眼楮又亮了，差點跳起來︰“那就是說……我們還能回來干活？！”
“那、那員工餐還能吃？！”
“太他媽好了！”
雖然不能天天打卡，但至少還有機會！
總比今天一走，從此斷了聯系強一萬倍！
霍鑫凱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憋了半天沒喊出來，差點把胸腔給震裂了。
前腳還愁得想辭職，後腳直接原地封神！
苗侃瞅了眼這群愣頭青，突然問︰“明天想吃啥？”
“嗯？！”
霍鑫凱愣了兩秒，才跟隊友們一塊兒反應過來。
心口一熱，差點哭出來——
這是……讓他點菜？！
苗神平日惜字如金，能讓他親自下廚點菜的，整個美食街沒幾個人！
今天，他們要吃上苗神親手做的飯了！
幾個大老爺們你瞅我我瞅你，嘴張著，愣是憋不出一個字。
不是不會選。
是想吃的太多，根本選不過來！
生怕點太多，把苗神累趴下。
苗侃等了半天，見這幫人像被掐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兒都蹦不出來，皺了皺眉︰“不想吃？”
“不是不是！”霍鑫凱連忙擺手，“就是……驚喜來得太猛了，腦瓜子嗡嗡的，不知道先點哪道。”
“對對對！”其他人跟著猛點頭，“苗神你做的，啥都香，吃一口就想再來一口，真不知道該點哪一盤。”
……這話听著咋這麼耳熟？
苗侃嘴角抽了抽，差點掏出本菜譜砸他們臉上︰“你們是想讓我開烹飪培訓班嗎？”
他嘆了口氣，一錘定音︰“行了，別糾結了。
你們也別點了，我來。”
他瞥了眼這群人︰“就做一道，管飽、管香、不踩雷，誰都沒意見。”
“好 ！”
“听苗神的！”
“您說什麼我們都愛吃！”
一群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幸福得像剛中了五百萬。
能吃上就謝天謝地了，還挑啥？！
……
第二天一早，苗侃踏進美食街，直接被門口兩大袋長豆角驚得停住腳。
綠油油、水靈靈，掛著露珠，看著就想咬一口。
“這哪兒來的？”
他問。
采購單上可沒這一項。
後勤那人立馬湊過來︰“農大送的！不是實驗品，早上市了，听說能生啃，脆甜脆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