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渴了吧？等會兒我再教你們怎麼把火候掐得像掐女朋友的腰——不緊不松，才出味兒！”
這一下，沒人再懷疑。
幾個新人當場撲過去問怎麼控油，有人問調味順序，苗侃三言兩語，句句戳中要害。
之前偷偷嘀咕的，臉紅得像炒糊的肉；
心里暗算的，恨不得鑽地縫。
後廚一下熱鬧了，七嘴八舌全是問聲，熱氣騰騰的，像過年。
當然，沒人提趙浩。
趙浩？那玩意兒早滾蛋了。
“看看人家廚師長，再看看趙浩，一個天一個地。”
“趙浩是妒火攻心，自己菜不行，還看別人不順眼。”
“滾得早好，省得礙眼，聞著都倒胃口。”
話傳到徐懋耳朵里，他正泡茶，聞言笑了，抿了口，慢悠悠道︰“苗侃這小子，本事在，人品在，能坐上這位置，天經地義。”
他不是不知道，苗侃待在自己這小館子里，簡直像鳳凰蹲在雞窩。
區區廚師長？
配不上。
所以，該給的，不能少。
正好，最後一場比試快到了。
這天中午，苗侃剛忙完，滿頭大汗，連毛巾都來不及擦，徐懋就推門進來了。
他一屁股坐下，灌了半杯涼水，抹了把臉，扭頭看徐懋︰“有事？沒事兒我回後廚收拾了啊。”
徐懋神秘兮兮，嘴角壓都壓不住︰“苗侃，我給你帶了個好消息——要不要听？”
苗侃挑眉︰“？”
看著苗侃那副波瀾不驚的臉，徐懋心里直打鼓︰“你咋一點兒不激動？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苗侃點了下頭︰“我激動啊。”
徐懋︰“……”
你這哪是激動，分明是敷衍得明明白白。
他翻了個白眼，干脆把事兒撂了出來︰“馬上要比了，你趁這幾天歇一歇，別把自己累垮了，該吃吃，該睡睡。”
苗侃嗯了一聲，道了句“謝謝”，轉身就走。
他一出門，後廚瞬間炸了。
“徐哥！你真敢放他假？就不怕他一去不回？”
“要是他不在，咱們還能拿冠軍？”
沒人信這事兒。
他們寧可相信隔壁賣煎餅的能飛上天，也不信苗侃會輸。
那家伙隨便顛個鍋，炒出來的菜都比他們熬半年強。
可問題來了——
“徐哥，他要是拿了冠軍，肯定一堆大飯店搶著挖他！”
“到時候他一走，咱們這店還玩個錘子？”
這話一出，立馬一群人跟著點頭。
“對對對！趕緊加薪！福利全拉滿！留人要緊！”
“他教我那道蔥油拌面，我到現在還沒吃明白呢！”
“唉，感情這東西說不準啊，看緣分吧……”
這些話，苗侃听不著了。
他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渾身松了，沒躺平，直接進廚房。
三日不練，手就生。
這話，他信。
他不是那種靠天賦吃飯的人，更不是享樂派。
日子一天天過去，比賽那天，終于來了。
苗侃精神抖擻走進賽場，一抬頭，差點沒認出前台那群人——
徐懋臉色發灰，眼圈黑得像被人揍過八百回，幾個兄弟縮在角落，跟丟了魂似的。
“你們這是咋了？便秘了？”
有人張嘴想說，被徐懋一把捂住嘴。
徐懋咧了咧嘴，勉強扯出個笑︰“沒事，昨晚打游戲通宵了，困的。”
“真沒事？”
“真沒事，快去吧。”
苗侃一走，那幾個憋了半天的人立刻炸了︰
“徐哥你攔我干啥？不趁現在問清楚，等他贏了再說，豈不是晚了？”
徐懋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氣︰“現在問他，他能安心比賽嗎？”
其實他自己也沒譜。
苗侃走，他舍不得。
不走，他不敢攔。
人家有本事，有人要，你能說“不許走”？
但哪怕他明天就跳槽，今晚，也得讓他贏個痛快。
比賽開場。
別人還在切菜的時候，苗侃已經炒出了花。
刀光如電，鍋翻如龍，火候精準得像開了外掛，香氣一出來，評委們眼珠子都粘鍋上了。
第一口進嘴，那表情，根本裝不出來。
冠軍，沒跑。
苗侃捧著金燦燦的勺子獎杯站上台，鏡頭 亂閃，記者擠成堆。
“苗先生！奪冠感言說兩句唄？”
他低頭笑了，目光掃過人群，最後穩穩落在徐懋那兒︰
“第一，感謝我這幫兄弟，我廚房里最靠譜的戰友。”
他嘴角一彎，那張臉在燈光下簡直像刀削出來的一樣，底下記者瞬間尖叫成一片。
“他們總說，我廚藝牛，人又帥，脾氣還軟。
但今天這獎，真不是我一個人掙的。
沒有他們，我哪來的底氣上台？”
話音落地，全場安靜了幾秒，有人鼻子發酸，有人默默抹了下眼楮。
沒人注意到角落。
趙浩捏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牙根咬得咯吱響，眼楮紅得像要噴火︰
“憑什麼？！他憑什麼站那兒受萬人敬仰？！”
“那獎杯，那掌聲，那光，全他媽該是我的！”
他憋不住了，猛地沖出去，手指直戳苗侃鼻子︰
“苗侃！少在這裝聖人！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全場嘩然。
記者們本能地往前沖，話筒快戳到苗侃臉上。
“苗先生，有人指控您品行有問題，您有回應嗎？”
苗侃沒說話。
他只是笑了笑，白大褂在光下泛著柔光，像雪，像霧，像什麼都不在乎。
趙浩看他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更火了︰
“不敢承認是吧？行！我今天就當著所有記者，揭你老底！”
“你騙人，騙錢，騙感情，背地里把廚藝偷師全抄一遍！你才是那個最髒的！”
他喊得震天響，滿臉正義，活像為民除害的烈士。
台下那些記者，真有信了的。
趙浩突然冒出來，全場都懵了。
這人打哪冒出來的？誰認識他？身份是啥？全沒人知道。
可他一臉正氣，說話跟背稿似的，字字帶著火氣，眼神還跟被虧待了似的，真像被苗侃踩在腳底下多年的老冤種。
一時間，台下炸了鍋。
“臥槽，苗侃這人看著挺體面，難不成真是個披著人皮的渣滓？”
有人低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