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比外星人空降還離譜。
這人摳門到連廁紙都兩截用，現在突然要給人發獎金？
可問題是——誰不想升職加薪啊？
哪怕心里一百個不信，他們也沒動過辭職的念頭。
老婆孩子要養，車貸還沒還清，哪有說走就走的資本？
可就在幾人被這話晃得心神恍惚時，那回來的男員工冷不丁笑了︰
“你們真信？他投票動點手腳，你們舉手都是錯的。
加薪？到時候人一走，工資直接砍一半，還給你畫餅。”
老板臉色一僵。
那點慌亂，根本藏不住。
男員工接著補刀︰“你壓根不打算留人，你就是想逼大家自己滾。
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說‘是他們不干了’，所有承諾？呵呵，空氣。”
辦公室突然安靜了。
有人喃喃︰“他以前克扣加班費，拿我們工牌冒領獎金……這人，真信得過？”
“你放屁！”老板炸了，聲音大得能掀屋頂。
可罵完自己又趕緊裝沒事人，清清嗓子︰“胡說八道！我說話算話！信我，錯不了！”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小聲嘀咕︰
“他前個月還克扣我報銷單……”
“我老婆天天罵我這破工作……”
“可咱要是走了，房貸怎麼辦？”
“熬兩個月，估計連工位都沒了。”
老板耳朵尖，全听見了。
氣得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真罵了，人全跑光，誰來干活？項目黃了，他找誰哭去？
他剛想再畫個大餅，那男員工又開口了︰
“哎，對了，你們還記得小王不？新來的那個小實習生。”
“小王？咋了？不就是天天跟咱一塊罵老板的那個憨憨？”
“他不是實習生。”
“……那是啥？”
男員工一咧嘴︰“他是富二代，爹是搞地產的，身家上億。”
全場一懵。
“啥？！小王？那個總被你罵‘連ppt都做不好’的小王？”
“對，就是他。”
“我剛知道的時候，下巴都快掉了！”男員工笑得直拍大腿，“人家壓根不圖你這破公司，自己搞了個工作室，把咱們全網羅了。
工資翻倍，彈性打卡，帶薪摸魚還給配健身卡——你猜他怎麼選？”
幾人眼楮瞬間亮了。
“臥槽……那還在這兒待著干啥？”
有人直接起身。
有人開始拆顯示器。
有人翻抽屜找離職單。
老板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富二代？胡扯！他連早飯都吃便利店包子，能是富二代？！”
他強撐著笑︰“小工作室？能撐三個月不倒閉算他牛。
你們真過去了，他連你們誰叫啥都記不清！回來，升職加薪，我明天就批！”
沒人理他。
有人頭也不回︰“你的人品？我信你，還不如信我對象的前任。”
老板急了，聲音發顫︰“你們真走？！”
“嗯。”有人回了一句，語氣輕松，“你那餅，我吃夠了。
新老板送飯，還是熱的。”
老板呆在原地，腦子里嗡嗡響。
他突然想到什麼，猛地開口，想最後一搏︰
“……哼，就那小子，他爹頂多是個小地產商！能有我有錢？我——”
旁邊有人淡淡接話︰
“哦，他爸是南城那個地王，去年拍下cbd那塊地，花了你公司十年的營收。”
老板︰“……”
嘴張著，沒聲了。
手機里，傳來新群聊的提示音︰
【工作室歡迎儀式】
【明早九點，咖啡管夠，車位全包，不加班，誰遲到請吃火鍋】
【pS︰老員工一律升總監】
他攥著手里那張“升職加薪”的假紙條，突然覺得——
這玩意兒，比廁所里的廁紙還輕。
在場的幾個員工，誰還怕老板啊？以前那些破事兒，誰沒記在小本本上？
東西一收拾完，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路上，幾個人你一嘴我一嘴，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哎，小王那新工作室擱哪啊？離我這八百里地是不是？我那小電驢怕是到半路就躺平了！”
“別提了，我家電驢現在跟個老哮喘病人似的，跑個二十公里就沒電，天天充電，煩得我腦仁疼！”
“我也是！昨天剛充滿，騎到公司就剩兩格燈了！”
沒人接話。
帶頭那哥們兒笑嘻嘻地一擺手︰“哎呀，別急著算里程了，咱先去苗記，吃飽再說！餓著肚子干啥都沒勁！”
“去苗記？”
大伙兒一愣，全傻了。
一個部門的，誰不知道苗記的傳說？
上個月，老李帶了份苗記的辣子雞回公司，那香味——簡直是核彈級精神攻擊！整個辦公室，連隔壁財務的王姐都扒著門縫往里瞅，最後全員淪陷，中午不吃苗記，靈魂都不安生！
以前，苗記是人擠人，排隊排到隔壁街，就一個苗老板親自下廚，慢得像樹懶搬家。
你要是不早上七點蹲門口，午飯就只能靠外賣續命。
可現在呢？
廚房七八個師傅輪著上，菜端得跟流水線似的，快得你剛掏錢，飯就到桌了。
誰還急著趕早？
可今天這人，咋跟催命似的？
“苗記晚上不開了？現在才十一點，我們晚點去不也一樣？不如先去小王那兒瞅瞅？”
“對啊！你該不會忽悠我們吧？這都辭職了，你還能騙我們吃飯？”
帶頭那哥們兒一愣，接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腦子被門夾了？我說的是真話！你們真以為我沒個譜？”
“真話？啥真話？你倒是說啊！”
“就是……今天，苗老板親自下廚，就今天一天！明天就回去了。”
話一出口，空氣都凝固了。
幾人齊刷刷瞪眼。
“啥？？苗老板要出山？！”
“不可能！他上次說要回店露一手，結果那天他躺在被窩里打呼嚕！騙了我們三回了！”
“我都信了，他都信了，我連車票都買好了！結果他發朋友圈︰‘今晚改吃泡面，養生’！”
那哥們兒不慌不忙，掏出手機晃了晃︰“信不信？自己看群。”
大伙兒手速比兔子還快， 里啪啦打開微信。
干飯群——置頂的那條，被紅圈艾特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