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敢賭——
李大牛在唬人！
故意拿話詐他，想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可惜……他剛才頭轉得太急了，像只聞到味的狗在滿屋亂竄，暴露了心虛。
現在再裝無辜？沒人信了。
但他不慌。
怕個屁。
“行啊，你說有監控是吧？那咱們現在就看！”他扯出一個冷笑，嗓門拔高，“你有證據，拿出來！咱們一起瞧，看看到底是誰干的！”
他嘴上硬氣，臉上卻寫著︰來啊，有本事你拿出來啊。
反正你只能拍到我背影，拍不到手，拍不到動作——
你拿什麼定我的罪？
我就是干了，你能咋地？
舉報我？行啊，到時候你們苗記照樣要停業調查，耽誤一天，損失一萬。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招牌硬，還是我這條爛命皮實！
他心里清楚︰
證據？沒有。
法律？我有理。
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反正，我就算承認，你們也沒證據——
那你咬我啊？
那些被坑了的顧客，全炸了！
“我日，這人居然拿咱們的善心當墊腳石？！”
“氣死我了！我剛才還掏出手機掃碼捐款，嘴上說著‘支持你’，結果你轉頭就甩個蟑螂栽贓？！”
“李店長都把你套路住了，你當場就懵了，現在緩過神來，倒好，死活不認賬！你說氣人不氣人？”
“怕啥！咱們這麼多人證在，一人一句，還治不了你這騙子？”
“對對對！咱可不是你一個人能忽悠的！你那眼神飄得跟偷油的老鼠似的，誰信誰傻！”
“我錯了！我剛才跟著罵苗記，冤枉了好人，我今天就站出來作證！”
“我也是！我簽名字都行！”
眨眼功夫。
剛才還喊著“苗記黑心”的顧客，集體倒戈！
全成了苗記的鐵桿吹！
為啥？
虧得慌啊！自己腦子一熱，信了那裝可憐的騙子，差點把人家招牌踩進泥里。
現在回過味兒來——這哪是求賠償？這分明是沖著滅店來的！
拿蟑螂陷害，就是想讓老顧客以後見著苗記就繞道，新客更別想進門！
光是想想，脊背都發涼。
這人太狠了！
不少人心里直罵自己︰我咋就那麼蠢？！眼楮長褲襠里了？！
雖說這人嗓門扯得震天響，手里還攥著那張“鐵證”，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兒——
可要他能憋住那股子燥火，冷靜下來想想，仔細捋一捋前因後果，哪至于被人當槍使，傻乎乎替人背鍋？
太著急了！太莽了！
想通這點的顧客，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
“這孫子賊眉鼠眼的，敢情是專門來搞破壞的！抓他去警局！”
“我也同意！坑人也不帶這麼陰的！神不知鬼不覺往人家飯菜里塞東西，誰還敢來吃？明天他是不是得往我湯里放耗子屎？”
“想想就後背發涼！”
“這種缺德玩意兒，活該挨罵！”
“別放他走！今天不給他點顏色，他真當咱老百姓好欺負！”
這幫人罵得唾沫橫飛，字字砸進那競爭對手的耳朵里。
他心里咯 一下，後頸發涼。
人太多了！
本來他還覺得，哪怕一半人不信他，也無所謂——
畢竟證據都在手里，誰信誰不信，不影響結果。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是他撒了謊，被人當面揭穿了！
人家不光不信，是真火了！
萬一誰帶頭沖上來掄他一拳，後面幾百號人跟著一腳踹過去，他這小身板能扛得住？
別說嫁禍苗記了——
他現在連能不能囫圇著走出去，都是個大問題！
他慫了。
可心里又憋著一口氣，咽不下去！
他猛地往前一步，沖著人群吼︰
“你們想干嘛？！動手是吧？！”
“我拿證據出來了！你們自己店不干淨，我拍下來了！有什麼好扯的？！”
“要是你們清白，就自己去驗啊！急什麼急？！慌什麼慌？！”
“難不成……想毀我證據？！”
“毀證據？”
圍觀人群一听，直接炸了。
“你這人臉皮是城牆磚砌的吧？！”
“自己往別人飯里塞蟑螂，現在還倒打一耙？！”
“真當我們都瞎了？！”
可問題是——
誰手里都沒真憑實據，只能憑他那張臉、那語氣、那眼神——
就知道︰這孫子，撒謊了！
煩！太煩了！
競爭者心里發虛，手心冒汗，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喂！警差局嗎？！我現在在水岸苗邸的苗記！”
“我吃出蟑螂，證據確鑿！可他們不認賬，還反咬我一口，說我陷害他們！”
“現在幾百號人圍著我，情緒激動，怕是要動手！”
“我感覺……我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你們快派人來！”
他一口氣說完，聲情並茂，連喘氣都帶著“委屈”。
掛了電話，他就開始演。
他信了。
他真信了。
自己就是那個“受害者”。
不是我干的，是他們栽贓我。
不是我想鬧事，是他們太囂張！
——要騙人，先騙自己。
這話，他今天剛用上。
可人群可不吃這一套。
“你演夠了沒？我們站著看熱鬧，犯法了？”
“你再吼一句，信不信我手機錄像直接發抖音？點贊十萬起步！”
“等警察來了你要是拿不出證據，賠錢坐牢一塊來，不香嗎？”
“雞爪子都露出來三寸了，你還裝什麼高冷？！”
“有監控！我們沒踫你一根手指頭，你怕啥？”
“你不如求求老天，看你那蟑螂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別是你褲兜里揣出來的！”
“反正我們誰都不幫你作證，你就自己編吧！”
人人嗓門洪亮，眼神鋒利。
若真是苗記出了問題，他們早該是這人背後的扛旗兵。
可現在？
這人眼神飄，語氣虛，動作跳，一說“證據”就下意識捂口袋——
哪哪都寫著︰我心虛！
氣得人牙根癢癢，偏偏又拿不出鐵證，只能看著他演獨角戲。
——另一邊。
江海市離水岸苗邸最近的警局。
電話剛掛，隊長一拍桌子︰“走，走，走！”
仨警察麻利湊齊，五分鐘後拉響警笛。
其實，這類“吃出異物”的事，本來不該他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