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小姑娘嗤笑一聲︰“那你呢？不是大老板？”
苗侃一愣︰“我？我是給你打工的，包吃包住，還送暖被窩那種。”
“哼，誰要你打工？你賺的錢，還不夠給我發工資的。”
她抱著他腰，腦袋貼著他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睡意，卻一點都不讓步。
苗侃咧嘴一笑，心口暖烘烘的。
一到家，朱雪蓉像只偷了魚的貓，溜進房間，開燈、翻衣櫃，一把拽出睡衣和內衣，往身後藏。
門一響，苗侃推門進來，正瞧見她手忙腳亂往背後捂。
他站在門口，笑得眼楮都眯起來了。
“藏啥呢？我啥沒見過。”
這副護崽的架勢，把苗侃樂得直拍大腿。
“你擱這兒演啥呢？不就是幾件衣服嘛，看兩眼能少塊肉？”
“誰看了！你才偷看呢！”朱雪蓉一下子炸了，臉紅得跟剛蒸出來的蝦一樣。
她腦子里咯 一下︰這該不會是那種……藏在暗處偷偷看女人換衣的變態吧？
天啊，她到底是該捂臉裝害羞，還是直接罵他“神經病”更解氣？
正胡思亂想時，苗侃一攤手，滿臉無辜︰“咱倆衣服天天晾陽台，風吹過來都糊我臉上了，我不看都不行啊。”
“行行行，你有理。”她咬著牙，一把抓起衣服，扭頭就沖出房間，跟逃命似的奔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苗侃一臉懵︰“怎麼了？我招你惹你了？”
她沒搭話，轉身拿起衣服也鑽進了衛生間。
等她再出來，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溫溫柔柔的，書卷氣滿滿，往電腦前一坐，指尖一敲，筆記本“啪”地亮了。
屏幕上，是b站後台。
她把昨天隨便拍的片段剪了剪，上傳了個小視頻——就當是記錄日子了。
上傳時，她順手瞟了眼評論區。
【人呢？說好教我們擺攤的，又去哪浪了？】
【我的三輪車都買好了，就差你這一口教程！】
【我不看，但我催更，催！催！催！】
【不更新你也拍點老板娘啊，我就是饞這個！】
【你倆賬號真是你一個人在搞嗎？天天鴿，你不心虛？】
最後那句，像根小針，扎得她手心冒汗。
她悄悄抬手擦了擦額頭，心里嘀咕︰唉，這號真不是他一個人在管啊……鴿的哪止他一個，她也是半個鴿王！
剛想回復，門吱呀一聲開了。
苗侃裹著浴巾，頭發還滴著水，一進來就瞧見她盯著屏幕，表情復雜得像在算命。
“咋了？”
“幫你傳個視頻。”她迅速把鼠標滾輪一滑，評論區嘩啦一下翻過去。
苗侃瞥了一眼屏幕，啥也沒看明白。
等她切回個人主頁，他才瞅見——視頻標題是《和老板娘的日常》，畫面里全是昨天兩人瞎晃蕩的鏡頭。
“九六三”那段，聊得昏昏欲睡，兩人往床上一癱，腦袋靠腦袋，手腳纏手腳，像兩只貼著取暖的貓崽。
暖黃的燈底下，她蹭著他胸口，哼哼唧唧的，連呼吸都帶著點撒嬌的勁兒。
苗侃心里軟得一塌糊涂，手臂收緊，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然後，他忽然想起來正事。
還沒關燈，低頭問︰“誒，雪蓉，你不是有駕照嗎？”
她抬起頭，眨眨眼，點了下。
緊接著，嘴角一撇，眼神一斜，手指在他胸口劃了個圈︰“你忘了？高考剛結束，你拉著我去考駕照，說‘就咱倆’，嚇我一跳。”
說到這，她氣不打一處來。
那天，她穿著新買的裙子，偷偷畫了點淡妝，連睫毛膏都刷了兩遍，心想︰完了，他是不是要表白了？
那晚她失眠到天亮，黑眼圈濃得能當煙燻妝用。
結果第二天跑去練車點，他一見她，愣了兩秒，拽起她就跑。
到了才明白︰他約她，是因為兩個人一起報能省三百塊！
“哦——”苗侃撓撓頭，“好像……真有這事？”
他那副“哦，是嘛，我忘了”的表情，徹底擊潰了她最後一點耐心。
她翻了個白眼，嘀咕︰“你問我這個干嘛？我駕照是有的，可我早就不踫車了，生疏得跟第一次拿鑰匙一樣。”
“那我教你啊，老司機帶你飛。”他挺起胸，一臉得意。
“誰不知道你是老司機？”她嘴角抽了抽，腰上那手又往下滑，她立刻瞪他，“還來這套？”
苗侃這次沒笑，表情正經得反常︰“要不，咱們買輛車？”
話一出口，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買……車？
她一想，確實，農家樂都配摩托了，再騎那個鐵皮疙瘩，出去見人怪丟人的。
沒多想，她點點頭︰“行啊，你有想好的嗎？”
“有譜了，改天帶你去看車，給你挑個合心意的。”
“好呀！”她眼楮瞬間亮了，胳膊一勾，直接勾住他腰，腦袋埋進他懷里，笑得像只偷到魚的小狐狸。
笑聲一浪接一浪，叮叮當當的，把屋子里的空氣都震得輕飄飄。
苗侃被她笑得腦袋發暈，忍不住捂住她嘴︰“笑夠了沒？還不睡覺？”
嘴巴被捂住，笑音斷了，但她那雙大眼楮還在瞪他，眼尾彎著，帶著控訴︰“……你不放開？”
他裝沒看見，笑得更欠了。
小姑娘氣得一低頭，嘴直接懟上去——
可嘴還沒張開，就被苗侃一把捂住，連牙花子都啃不到他手背，只糊了一圈黏糊糊的口水在掌心……
苗侃臉都皺成咸菜了，趕緊把手抽出來，摟住她肩膀，也不管她掙扎不掙扎，直接拽過她睡裙角，噌噌擦了個干淨。
擦完還一臉淡定︰“行了，睡吧。”
“你真是……渣男！”朱雪蓉憋著火想罵，話還沒出口，腦袋就被苗侃按進懷里，悶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倆人折騰了半天，鬧夠了，躺平，呼嚕聲漸漸一起，誰也沒再吭聲。
一夜安安靜靜，啥事沒有。
太陽升了又落，日子嘩啦啦溜走。
接下來兩天，除了周末，江海城里該上班的都回崗了，城市像按了重播鍵，又恢復正常節奏。
苗記飯館也重新熱熱鬧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