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趁这会儿查查网上那些育儿帖子，顺带盯着俩娃。
谁要是蹬被子、哼唧、翻个身，他抬眼就能看见。
一下午，就这么悄悄溜走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出门洗把脸。
刚转身要回屋，耳边就传来“哇——”一声齐响。
抬头一看——
云清和云澈，一块儿睁开了眼，小嘴一张，哭得震天响。
云澈这小胖墩，正挥着小拳头，嗓子都哭劈叉了。
平时这小子，睁眼跟没充电似的，迷迷瞪瞪半天才缓过神来。
可妹妹一开嚎，他立马就接上了——
俩人对着哭，嗓门一个比一个亮，跟赛歌似的，一波接一波，压根不带换气的。
这一嗓子下去——
屋里朱雪蓉“腾”地坐起来；
屋外树底下打盹的大黄，连同窝在柴堆边的肥猫一家子，全给震醒了；
呼啦一下全凑到房门口，脑袋齐刷刷挤过门槛，脖子伸得老长，活像赶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苗侃刚一露面，
挥挥手，一群毛孩子立刻闪边儿，腾出地方让他进屋瞧情况。
这时候——
朱雪蓉已经坐直了，看见老公跟看见救兵一样，声音都飘了：
“快快快！一人抱一个！赶紧哄！”
“来了来了……你刚才跑哪去了？人一走，俩娃全醒，还一起哭，真是……”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睡得挺足，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小埋怨。
话是这么说——
手却没停，蹭一下就下床，直奔儿子小床，一把把那个蹬腿嚎啕的小胖墩捞进怀里，轻轻拍着，嘴里哼着调调。
旁边苗侃早把闺女云清抱稳了，随便晃两下，小姑娘就不闹了。
小脑袋歪在他肩头，眼睛水汪汪的，像镶了露珠的黑葡萄，眨巴眨巴，直勾勾盯着哥哥。
看那架势，好像在纳闷：
“哥，你咋比我还能哭啊？”
苗侃瞅见闺女安生了，再转头看看媳妇怀里还在抽抽搭搭的儿子，忍不住笑：
“我就出去泼了把脸水，不到一分钟的事儿，结果云清先醒，一嗓子就把澈澈给吵醒了。”
“你个小机灵鬼，是见爸爸不在，专门喊妈妈起床的是不是？”
朱雪蓉一听，立马板起脸，假装生气地盯住怀里的云清。
可小丫头压根不怕，咧嘴就是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牙，甜得晃眼。
朱雪蓉绷不住，“噗嗤”一声就破功了——
手指头早不由自主捏上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又掐又揉，笑得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母女俩咯咯笑成一团。
这边哄儿子也见效了，小胖墩抽噎几声，忽然傻乎乎笑起来，口水挂在嘴角，眼神呆萌得不行。
窗外天色渐晚，阳光褪成淡金色，再过一小时，天就得擦黑了。
两口子一合计——
得，带娃出门溜达一圈去。
云澈这小子沉，朱雪蓉胳膊又细，干脆掏出血红背带，把他驮在背后。
为啥不抱胸前？
因为抱不动啊！这娃肉多，实诚！
苗侃看着媳妇被儿子压得微微弓着腰，试探着问：
“要不咱俩换换？你抱云清，我背这小山包？”
“行啊！”
朱雪蓉一口答应——
抱儿子二十分钟手就发酸，再久点肩膀直打颤。
不过呢，这娃平时乖得很，
就是专挑妹妹面前耍赖皮；
背在身后也不折腾，安安静静趴着，小手还攥着妈的衣角。
就是背久了，腰有点吃不住劲。
所以她爽快点头，伸手就要把俩娃调个位置。
谁知——
苗云澈跟开了天眼似的，苗侃手刚碰上背带扣，他就“呜哇”一声嚎起来，死活不让爸爸碰，脑袋往妈后脖颈里使劲拱，屁股还往后撅。
“好嘞好嘞，妈妈背，妈妈背……”
朱雪蓉只能哄着，顺着他拍拍后背。
等娃安静下来，她冲苗侃一摊手：
“没辙，咱就这么遛弯吧，累了就往回撤。”
“成！不过你小子听着——”
苗侃指指儿子，“待会妈走不动了，你再闹也没用，爸肯定得接过去！”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门儿清：
儿子金贵，可媳妇更金贵；
闺女当然也金贵……
哦，比儿子，稍微、稍微多一点点吧！
反正他打死不认自己偏心眼儿——
当初说的“男女一样”早忘光了，提都懒得提。
扯远了！
苗侃吓完话，低头一看——
儿子还咧着嘴傻乐呢，压根没当回事儿。
他当场蔫儿了，像被扎漏的气球。
再拖下去，天可真黑透了。
俩人不再磨叽，各抱各娃，推门出门，穿过小院。
刚跨出门槛——
云清立马“咯咯咯”笑出声，小手拍着爸爸肩膀，脚丫子乱蹬，眼里全是光。
这丫头天生爱往外跑，一沾地就满血复活，笑声脆得像敲玻璃糖纸。
那股子高兴劲儿，直接把苗侃和朱雪蓉都染得眉梢飞起来了。
至于苗云澈？
他自个儿就一直在笑，倒也不是被传染——
纯属出厂设置，自带傻乐模式。
苗侃转身关门。
树影下，大黄“噌”地弹起来，尾巴甩得像拨浪鼓，小跑着就到了门口，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哈气，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全家。
苗侃乐了：
“哟，大黄想跟着？想就一起来呗！”
话音刚落——
这狗精立马从门缝里灵巧一钻，刚好卡住身子，滑溜进来，绕着俩大人打转。
它这么一晃悠——
两个小家伙立马齐刷刷扭头，眼珠子都黏住了，小嘴微张，一动不动。
然后……
“哎哟——咯咯咯！”
俩娃一嗓子喊出来，脆生生的，跟小黄鹂打鸣似的，又亮又欢实。
云清这丫头更是铆足了劲儿，小身子在爸爸怀里扭得像条小泥鳅，两条小腿直蹬，小手还朝大黄那边伸，“汪汪”叫唤着想下地。
苗侃立马把她搂紧了，胳膊跟铁箍似的，半点不松。
为啥？
小丫头才多大啊，肉乎乎一团，免疫力还没练出来呢，猫狗身上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容易钻空子。
他早盘算好了：等俩娃再长两岁，骨头硬了、抵抗力上来了，再撒开手让它们跟毛孩子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