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
屋里的苗侃低声跟孩子说着话，逗得小家伙眼皮微微一颤，居然没完全睡死，小脑袋转了转，睁了条缝，瞅了眼自家老子，哼唧了一声，又闭上了。
旁边女儿也动了动，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星星。
那一刻，朱雪蓉觉得——
家，就该是这样。
没电视里那么吵，没短视频里那么炫，可就是踏实。
一想到刚才刷到的那些帖子，她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
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现在的生活，是苗侃每天早上端来的热粥，是他半夜起来换尿布还不嫌臭，是俩娃儿一哭一笑都冲着他们俩，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结婚、生子、一起老。
那些网上的“姐妹”，天天喊着“姐妹，逃离婚姻”“男人都是猪”，连对象都没有，却懂什么叫家？
她宁可一辈子不富裕，也别想那些虚的。
钱？够花就行。
不求豪车洋房，就图这间小屋，暖灯、鼾声、奶香味，还有苗侃身上那股子皂角和汗混合的味道。
等哪天他们头发都白了，俩人牵着手走完最后一程，墓碑并排躺着，中间埋点他们小时候的玩具，挺好。
她晃了晃脑袋，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嘴角一扬，重新挂上笑，咔哒，门严严实实关紧。
转身，往浴室走。
屋里，苗侃瞅着怀里的小胖墩，下巴一低，胡茬子轻轻蹭了蹭那肉嘟嘟的小脸蛋。
小家伙本来迷迷糊糊，这一碰，立马不乐意了。
小胳膊小腿一通乱蹬，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说：“爹！你别闹！我还没睡醒呢！”
苗侃哪会真强迫他？
手一松，轻轻把娃儿放回小垫子上。
那小子一落地，立马四肢摊开，像个小海星，呼呼又睡了过去。
苗侃盯着，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脑袋。
“臭小子，脾气还挺大。”
“哟，这小子胆儿这么小？胡子轻轻碰一下，脸就皱成包子了！”
苗侃笑完，扭头看向旁边的小闺女。
嘿，小丫头眼睛早睁开了，水灵灵地盯着他，睫毛一眨一眨的。
他顺手把闺女搂过来，放在腿上，托着小身子轻轻晃。
低头凑近，用下巴上那点短短的胡茬，又朝她嫩乎乎的脸蛋戳了戳。
这一回可热闹了——
云清小奶娃不但没哭，反而咯咯笑出声，肩膀直抖。
“咯咯咯～”
小手急急忙忙举起来，一把捂住脸颊，嘴里还咿咿呀呀抗议：“不扎！不扎！”
苗侃乐得拍大腿：“哈哈哈！”
太逗了！果然还是闺女招人稀罕！
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没打算偏心眼。
两个孩子，名字一起取的，奶粉一块买的，玩具双份囤的，将来家产也早早写好了字据——一人一半，绝对公平。
可不知咋的，最近总忍不住多抱抱闺女，多陪她玩一会儿。
为啥？
——闺女爱黏他，他伸手一唤，小丫头就蹬着小腿扑过来；
儿子呢，最爱钻朱雪蓉怀里，吃饱了就赖在妈妈肩头打呼噜。
刚才那胡子一试，效果立竿见影：
儿子扭头闭眼，哼唧着往旁边缩；
闺女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小手还拽他衣角，非要再来一下。
所以嘛，以后大概率是——
他跟闺女疯跑疯闹，媳妇带儿子哄睡哄饭。
差别？是有那么一点点。
但也就一点点，跟喝一杯奶茶少放半勺糖似的，根本不算啥。
真要说厚此薄彼？不可能。
他和雪蓉心里都有杆秤，轻重从来分得明明白白。
俩娃在垫子上翻滚了一会儿，终于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小嘴微张，睡得香喷喷。
朱雪蓉洗完澡擦着头发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这幅画面：
儿子蜷在苗侃大腿上，小肚子一起一伏，咕噜声清晰可闻；
闺女被爸爸圈在怀里，小拳头攥着他的衣服边儿，睡得踏实极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轻声嗡嗡响，灯光暖得像蜂蜜。
朱雪蓉看着他们，嘴角不由上扬：“刚还活蹦乱跳呢，一转眼全挂机了？”
“嗯，困劲儿一上来，谁都扛不住。”
“本来俩孩子就乖，现在睡熟了，家里更像按了静音键——咱说话都不用压嗓子了。”
她慢悠悠说完，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盯着苗侃，眼神软得能掐出水来，像只刚晒饱太阳的猫，懒洋洋又带点小狡黠。
苗侃看着她，心头一热。
生了娃的人了，可这姑娘一笑，还是让他心跳漏半拍，像回到大学时偷偷看她的那个下午。
脸上那点意思，简直藏都藏不住——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用眼波写在他脑门上了。
苗侃故意装作琢磨的样子，拖长声音：“那……咱们……”
咱们什么？
苗侃啥也没吭声，可朱雪蓉谁啊？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他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出三分意思。
他嘴皮子刚动。
朱雪蓉脑子都没过，直接就懂了——准是那档子事儿！
她立马脸一热，耳根都烧起来了。
眼睛不敢对上，赶紧扭头看别处，嘴里开始打结：“哎呀……这、这会儿天还没亮透呢！等俩娃醒了，洗完澡、擦干身子，再……再琢磨这个嘛……”
“老婆，我说的是换台！换个台看看新闻，你瞎想啥呢？”
话音刚落，苗侃手里已经捏着遥控器了，还故意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朱雪蓉当场石化。
我在胡思乱想啥啊……
一秒变手足无措，两只手跟没地方安放似的，紧紧攥着，手指头还来回掐来掐去。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太那个了？
刚冒出这念头，她猛地一怔——不对劲！
她皱着眉抬眼，盯住苗侃。
果然。
哪还有什么懵懵懂懂？他嘴角微微翘着，笑得贼淡，不细瞧压根儿发现不了。
可朱雪蓉是谁？一眼就戳穿了！
合着全被他看在眼里，还装傻逗她？！
刚才那一脸羞窘，简直白演了！
她气呼呼地把胳膊往胸前一抱，头一偏，假装生闷气，嘴却朝着电视嚷：“哼！那你倒是转啊！快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