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多看了两眼：
车漆、轮毂、保险杠右下角那道浅白刮痕……
没错！铁定是他！
苗老板来苗记了？！
天呐，活见喜啊！
说实话，苗侃是真来过店里，但罗亮基本没见过本人——
为啥？时间错开了！
苗侃爱挑午市快收摊那会儿来，客人少了，灶台清了，他才晃悠进来，教厨师试新菜、调火候、抠细节。
而罗亮呢？
雷打不动十二点准时进门，吃完抹嘴就回岗。
一个往前赶，一个往后压，硬是碰不上面，跟约好了似的。
可今天不一样！
车在这儿，人八成也在里头！
要说苗侃，在大家心里，早就不只是“老板”或“大厨”那么简单了。
他端着碗跟食客蹲台阶上唠嗑，聊房价、聊养猫、聊老家的柿子树……
没人喊他“苗总”，都叫“苗哥”。
你要是说他是老板，他笑着摆手；
你要说他是朋友？他立马给你加半勺辣子。
罗亮心头一热，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可那对情侣还是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罗亮眉头拧紧，小声嘟囔：
“哎哟喂，大马路这么宽，非占门口c位发呆？后面人排队等吃饭呢，您二位是来拍偶像剧吗？”
话音还没落，他脚下一顿——
男的侧影，肩膀线条、后颈弧度、连头发茬儿都看着熟……
女的微踮脚尖、手腕搭在他胳膊上、发尾轻轻晃……
越看越像苗侃和他媳妇！
罗亮几步蹭上去，站在俩人身后三四米远，眯眼再盯——
成了！
真是他俩！
他差点跳起来，脱口就是：
“卧槽，你们俩……”
话刚冒头，店里还静悄悄的，食客们埋头扒饭，咂嘴吸溜汤，根本没注意门口动静。
靠窗那桌，俩拼桌的老哥正一人一杯热茶，聊得兴起：
“大哥，我刚来江海没仨月，老听人吹‘苗老板做的饭才是灵魂’，我寻思吧——现在这菜已经够香了，还能香出花来？”
“嘿，你这就外行了！以前苗侃掌勺那阵儿，味道跟现在其实差不多，甚至……还略差点火候。”
“啊？真不咋地？”
外地老哥眨眨眼，一脸不信。
照理说，要是手艺平平，凭啥大伙儿念念不忘？
难不成，全靠人格魅力撑场面？
他追着问：“那大家天天盼他回来下厨，图啥？味道不如现在，还瞎期待啥？”
对面老哥噗嗤一笑，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你听岔啦！咱说‘现在和苗老板做的一样好吃’，那是拿现在的师傅菜，跟一年前的苗侃比——不是跟现在的他比！”
“哈？啥意思？”
外地老哥彻底懵圈，“咋还扯出一年前了？这都翻黄历了吧？”
老哥摇摇头，笑着接话：
“道理简单得很——苗侃这一年没露面，可不是偷懒歇着。
他底下那些师父，哪个不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
他自己要是菜不行，教得出来这群活儿？
你说呢？”
“说得太对了！”
外地大哥猛地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
这位传说中的苗老板，虽说好一阵子没回苗记露脸，可手艺这东西，真不是放着就会生锈的！
他要是闲着，肯定没少练手！
不然，咋隔三差五还抽空回来，给店里师傅们手把手带一带呢？
大哥脑子一转，立马想通了。
转头又乐呵呵地跟旁边顾客说：
“再说了，店里老师傅们自己都讲，苗老板现在炒勺更稳、火候更准，连调味都比以前有灵气！我光听就馋得慌，就盼着他啥时候大驾光临呢……”
“我也眼巴巴等着呢！”
俩食客——
一个亲眼见过苗侃、跟他聊过天的熟客；
一个光听说苗老板多牛、却一次面都没见过的新客。
就这么挨着坐一块儿，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苗侃哪天推门进来，重新系上围裙、抄起锅铲！
正说着呢——
店门外突然炸开一声响亮的吆喝：
“哎哟！你、你该不会就是苗老板吧？！”
话音刚落，满屋吃饭的客人齐刷刷顿住筷子，还以为谁吃饱了撑的瞎嚷嚷。
可定神一听——
“苗老板？”
“苗老板来了？”
大家嗖一下抬头，往左瞅、往右瞄，没人影。
最后目光全齐刷刷钉在门口。
嘿，还真站在那儿呢！
一对年轻人，男的清瘦挺拔，女的温婉利落，往那一站，光是气场就压得住全场。
细一看——
可不就是苗侃和朱雪蓉嘛！
所有人呼吸一滞。
心口像被小鼓敲了一下，“咚”地跳快了一拍。
脸上那股子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直接往外冒！
“我滴个乖乖，真是苗老板和老板娘啊？！”
“他们咋今天杀过来了？”
“难不成……苗老板要回来掌勺啦？！要真是这样，咱今儿中午就别点菜了，直接排队等开火！”
“不至于吧？前阵子他不是还说，还得再缓一阵子才回店？”
“走！过去问清楚！”
“快快快，别让别人抢在前头！”
话没说完，一大片人“呼啦”全站起来了，争先恐后往门口涌。
苗侃和朱雪蓉刚踏进门槛，脚还没站稳，眨眼工夫就被团团围住，连转身的空隙都没了。
大伙凑近了，左看右看、上瞧下瞧，确认无误，立马喊开了：
“哇啊啊——真的是苗老板！想死你了！”
“算算日子，也就俩来月没见……”
“闭嘴！这时候插什么话！”
“苗老板，今天是来复工的吧？是不是以后天天在这儿颠勺了？！快给句准信儿！”
面对一张张热乎乎的脸，苗侃嘴角一牵，扯出个温和但略显无奈的笑。
心里嘀咕：早知道就绕道走，这下好了，卡在门口进退两难，跟搁展柜里被人围观似的，尴尬得脚趾抠地。
可总不能把人全轰走吧？
只好抬手，朝大伙摆了摆：
“各位乡亲，今儿就是过来转转、看看店里的活儿干得咋样，顺手帮新来的师傅把把关——真不是回来上班的哈！”
“啥？！”
刚才还乐成一朵花的众人，瞬间集体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