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先生！”
兩人對視一眼，憋著笑，拎著一堆花花綠綠的裙子往收銀台走。
苗侃伸手想拉她︰“走，咱付錢去。”
朱雪蓉一縮手︰“別！你等我一下，我得換回我原來的，這身……得包起來。”
“咋的？你這小丫頭還怕見人啊？”苗侃掐了把她臉蛋，笑得賊欠，“以前又不是沒穿過，現在倒矯情上了？”
她臉瞬間紅到耳根。
——是啊，以前穿是穿過，可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完。
後來？壓箱底了。
不是不想穿，是這家伙總趁她不注意，把衣服偷偷塞她衣櫃，還逼她試穿，拍完照還非說“我家媳婦穿這身像小仙女”，氣得她想拿拖鞋扔他。
現在他倒好，又提這茬！
“誰、誰矯情了！”她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想只穿給你一個人看。
干嘛非得穿出去啊？”
“哎喲，覺悟挺高嘛，獎勵你——親我一口！”
“滾！誰要親你！”
她瞪他一眼，扭頭就往更衣室沖。
三分鐘不到，換回自己那身樸素的t恤牛仔褲，抱著那套JK制服，像抱個寶貝，又氣又羞地站到櫃台前。
苗侃刷臉付完款，手一提，七八個購物袋全掛他胳膊上，輕飄飄的，跟沒拿東西似的。
他空出一只手，順手就圈住她腰，半摟著人往前走。
朱雪蓉心里還記著事兒，一路上就開始嘮叨︰
“喂，你記著啊，這衣服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干淨！別跟上次似的，啥都不管，一股腦兒扔洗衣機，洗完直接晾——那能行嗎？”
“啊？”苗侃裝傻，“咋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內褲不能跟外衣一塊兒洗？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是不是準備連襪子和襯衫一起滾？”
“嘿嘿……”他撓頭笑，憨得跟個剛進城的農村小伙兒似的。
這事說起來還丟人。
剛蜜月回來那會兒，他自個兒洗衣服，從來不分類。
襪子、內衣、外套全塞一個筒里，洗完晾院子，風一吹，滿院花花綠綠晃人眼。
那天早上，朱雪蓉起床去曬衣服，正巧撞上他在掛，抬頭一瞧——
好家伙，一件粉紅色蕾絲內衣，正搭在她那條牛仔褲上。
她當場差點把衣架扔他腦門上。
罵了足足十分鐘。
現在回想起來，她嘴上嘮叨，心里卻甜絲絲的。
畢竟——
這男人啊，以前連洗衣液都分不清柔順劑和漂白劑，現在知道要分顏色洗、要翻面晾、連內衣都得手洗，全是為了她。
“行行行，以後你說了算。”他笑著認慫，“家里的衣服你當司令，我當小兵，你說洗哪件，我立刻拎去，你說晾哪兒，我立馬搬梯子。”
“哼，知道就好！”她嘴角悄悄上揚。
兩人性格都軟，從來不掰扯，她嘮叨幾句，他笑著應下，日子就輕輕松松過了。
家里分工也清楚︰她管瑣碎，他扛重活。
一個管煙火氣，一個撐屋頂。
這才叫過日子。
夕陽斜斜地灑在人行道上，風輕輕的，他手臂暖暖的，她低頭看自己手里那包新裙子，心想︰
——明兒個，一定要穿給他看。
下午四點，秋陽還燙著人，商場門口擠滿了人，有的是真來購物，有的純粹就是來蹭空調——反正是免費的，誰不白嫖？
幾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癱在休息椅上，手指刷得飛快，眼楮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嘴上還叨叨著“這波我c了”“你行你上啊”，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勁兒。
結果朱雪蓉和苗侃一走過，全場游戲暫停。
“臥槽！這姐是cos哪個女團的吧？！”
“旁邊那男的也絕了，顏值扛把子，倆人站一塊兒，像偶像劇剛殺青！”
“我剛吃下的薯片都堵嗓子眼里了， 得慌……”
“這破農藥突然就不香了，我要退出了！”
“笑死，一群光棍在這酸，有本事你脫單啊！”
“我有啊！我媳婦在游戲里，我月月給她沖皮膚，她說我老公最會疼人！”
“純純的電子老婆專業戶，建議發個錦旗︰當代真•精神戀愛典範。”
……
兩人走遠，朱雪蓉心想︰衣服買齊了，飲料也囤了，可以回去了，今天這趟，完美收官。
可剛路過巴黎世家，苗侃腳下一頓，像被釘住了。
朱雪蓉沒防備，差點撞他背上，趕緊剎住。
“老公？咋了？”
“咳，沒啥大事，”他笑得像賣保險的，“你那襪子……是不是又穿破了？冬天快來了，總得備幾雙吧？”
朱雪蓉翻了個白眼︰“你又來了。
那玩意兒不就是條打底褲？洗一洗還能穿半個月。”
可問題來了——她到底是怎麼“穿破”的？
還不是這貨，每次都要“測試”新款的彈性！
從里到外，從薄到厚，一條絲襪在他手里，活像在做極限運動。
所以現在她知道，他說得沒錯︰不買，等真穿不上了，就得半夜網購，還得怕快遞員笑話你︰“喲，又買絲襪啊？”
可巴黎世家？那價格，夠買一車紙尿褲了。
她瞥他一眼︰“我不穿，穿棉褲挺暖和。”
“你這話傳出去，明天頭條就是《二十二歲少婦拒穿絲襪，堅持穿棉褲出門，網友︰這姐是真勇士》。”
苗侃憋著笑，嘴上損她，心里盤算︰激將法，老套路，但百試不爽。
沒想到這次失靈了。
朱雪蓉直接冷笑︰“二十二？少騙人了。
我都當媽倆了，還妙齡？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誰才是‘妙齡’，是不是剛從幼兒園逃課出來的？”
“你這叫什麼邏輯？你今年二十一，換男的，連結婚證都拿不到，可你不一樣——能當媽了，不說明你正當年？”
“那是法律給女生開後門，不代表我年輕！”
“呵，你看看網上，三十五的都說自己是小姑娘，四十歲的還喊‘寶寶’，你二十出頭，有娃咋了？你照樣是青春本尊！”
“我就是少婦！結了婚、生了娃、老公愛搞怪的女人——就是少婦！跟妙齡不沾邊！”
“少婦穿絲襪怎麼了？那叫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