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门缝里，小胖那带着颤音的声音钻了出来：“别别别！别急着进！
我给你们说清楚啊！我一开门，你们都别往里冲！
等我把两扇门全打开，你们再往里涌！不然——门真就彻底锁死了！”
这话，真有点道理。
今儿苗记门一开，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冲！点菜！然后——找座儿！
可眼下这人山人海，能站着等就不错了，哪还有位置？
万一门开了一半，后头的人拼命往前挤，前头的人卡住不走，后面再一拥而上……
那场面，不叫吃饭，叫春运现场+大型踩踏预演。
外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三秒，全点头。
“行，听你的！”
“你慢慢开，我们等！”
“别慌，咱不抢！”
门“吱——嘎——”两声，彻底洞开。
下一秒——
轰！！！
一群人像被火箭点着的屁股，嗖嗖嗖全往里飙！
店里的景象直接进入混乱之王模式——
有人冲到橱窗前高喊：“我要三份鸡！辣的！麻的！带汁的！”
他哥们儿已经一头扎进人群，左手拉椅，右手占位，屁股一坐——“这桌归我了！”
那被他拉出半截的椅子，椅子主人刚伸个手，人已经稳稳落座。
“唉？！那椅子是我拉的！”
“不好意思，我坐了。”
“……行吧。”
于是，那哥们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着热腾腾的口水鸡，自己拎着空手，在满屋晃悠，满地找椅子。
以前这个点，人虽多，但总能蹲到一张空桌。
今天？
椅子刚被拉开一寸，屁股就坐下来了。
动作慢半拍，你就只能在过道上站着，看别人嚼得满嘴油光。
想找个空位？
难如上天摘月亮。
一楼，一张桌，没剩下。
连转角那张拼桌，都坐着俩陌生人，一人吃鸡一人喝汤，还互相让着辣酱。
一个人来的，还能挤一挤。
仨五成群的？
没戏。
得上二楼。
“走！上二楼！他们全盯着楼下，上面肯定空！”
一群人呼啦啦往楼梯口冲，觉得这招高明。
可他们不知道——
有人从进门那一刻，压根没看一楼。
直勾勾往上走，脚步连停都没停。
人家目标明确：二楼，才是正战场。
现在一慢下来，刚上二楼，好家伙——人全坐满了！
连个空凳子都找不着！
有人挤得满头大汗，转了三圈都没找到地儿；
可有人一进门，压根不用看，早把场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比如小王这一队。
他们早就分好工：几个冲进店直接占桌，几个冲到窗口边蹲着点菜，跟打仗似的，节奏飞快。
小王走在最前头，一抬眼，瞅见苗侃和朱雪蓉，整个人愣住。
这……这也太嫩了吧？
比直播间里还年轻，还耐看，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店了，误入哪家网红打卡餐厅。
“小王，发什么愣？快点菜！”旁边同事轻轻推了他一下。
可不是催他——真催人的在后面，嗓子都快喊劈了！
小王杵在这儿不动不吭声，后头的人眼都红了：“哥你搁这儿演默剧呢？！”
“饿得胃抽筋了！你再不动手，我真要倒这儿了！”
“来这不点菜，是来参观装修的？”
一片哀嚎炸开，同事实在听不下去，才赶紧补了句提醒。
小王一激灵，回过神，脱口就喊：“我要11份口水鸡！一桌一份，十桌都包圆了——多出那一份……我自个儿吃了！”
他原本只想点十份，一人一份，但转念一想：咱自己多拿一份，谁管得着？
可话刚出口，他就后怕了——后头还排着长龙呢，真要让他一人独吞十几份，怕不是要被群殴。
于是咬咬牙，硬生生压下冲动，只报了十一份。
结果——
“卧槽！一人点十一份？！”
“你当自己是吃播吗？我们排到明天天亮？！”
“兄弟，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是啊！公平点行不行？”
“我记得苗老板说过，一个人最多点两份，是不是？！”
“好像是……”
那会儿确实是规矩——人多、灶小、忙得脚不沾地，为了不让一人占了所有人胃口，才定了个“每人限两份”的规矩。
后来呢？
苗侃回家了，厨师多，上菜快，打包都不用等，这规矩就形同虚设。
大家嘴上夸：“真有人性，照顾后排兄弟！”
背地里呢？想多吃的，偷偷溜出去再排一回队，刷个cd，照样吃上七八份。
没人敢闹，也不敢说。
但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凭什么我不能多点？
现在可好！
全队集体怀念起了那条破规矩！
——苗老板！快出来啊！再不说话，我们真要饿死在这儿了！
仿佛听到了全店的呼救。
苗侃忽然抬头，声音清亮：“这位大哥，临时补个通知：口水鸡，一人最多两份。
想吃多？让朋友过来排队——不好意思，规矩得守。”
小王：“……”
我裂开了！
后头的同事们倒是早有准备，一听这话，唰地全站出来了：“苗老板！我们是一伙的！整条队伍都是我们公司来的！”
“对！六个人！你数数！”
“十一份要几个人？六个够不？”
“刚好！”
苗侃看了一眼，点头：“成，六个人，行，出来吧。”
六人齐刷刷站到前面，各自坐回桌边，笑得像刚中了五百万。
他们一走，剩下的人反而松了口气。
没人再说闲话。
一个接一个排上来，清一色的：“两份口水鸡，打包！”
“两份，现场吃！”
“一份吃，一份带回家！”
“跟我前面那哥一样，但加个辣子鸡翅！”
热热闹闹，吵吵嚷嚷，苗侃手底下没停，锅铲翻飞，香气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往外淌。
橱窗前头的顾客，一个个鼻子先到，眼神黏在锅里挪不开。
有人咽了口唾沫，喃喃：“我……我能再多点一份吗？”
“这味儿！绝了啊！闻一口能魂飞天外！”
“我裂开了！苗老板还是那个苗老板！这手笔，根本不是人能整出来的！”
“淦！再不端上来我真要饿死在椅子上了！不过……值！真他妈值！为了这口，等三天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