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大家真挺難受的。
苗記是真不老——開業才兩年多，說白了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小毛孩，“一二三”還沒數利索呢。
但它確實陪著不少人熬過了難日子。
趕著打卡的上班族，常把苗記當歸處︰電梯門一開，拔腿就跑，比搶紅包還急。
他們一踏進店門，腦袋里就自動冒出學生時代——
午休鈴一響，撒丫子沖出教室，一路狂奔回家，就為扒拉兩口媽媽炒的蛋炒飯。
現在呢？
在外打拼，離家幾百上千公里，一年回不了兩趟。
可每次往苗記的塑料凳上一坐，熱湯端上來，香味一鑽鼻子……
那種暖烘烘的踏實感，一下就回來了。
這段時間，好多人都悄悄說過這事。
結果呢？
苗記到底太年輕，翻車翻得又快又狠——食品安全居然出了岔子！
要是換作街角那家連招牌都掉漆的蒼蠅攤，大家最多擺擺手︰“唉，不怪它，本來就指望不上。”
可苗記不一樣啊！
裝修清爽，燈光柔和，牆上還掛著手繪菜單；
價格嘛，單看數字是比隔壁貴點，但味道值啊！
就這樣一家店，爆出這種事，誰不揪心？誰不較真？
傳出去，名聲毀了，顧客嚇跑了，以後還能開下去？
所以大伙兒真不是來砸場子的——
就想听李大牛親口說一句實話。
道歉，得有！
解釋，必須有！
事情辦砸了，還能補救；
人態度垮了，那就真涼透了……
……
只能說，那位對手太能演了。
就幾句話、一個表情、一套小動作，硬是把黑鍋穩穩扣在苗記頭上！
換你站在邊上瞅，是不是也會嘀咕︰干壞事的人，誰會主動拍胸脯喊“查我啊”？
除非——
監控壓根不能用！
幾個還替李大牛著急的老顧客，忍不住喊出聲︰
“李哥，到底咋回事？您快吱一聲！”
“是不是攝像頭壞了？今天剛好癱？”
“巧成這樣？糊弄鬼呢！”
“哎喲，您快看——那台頂角的還在晃呢，明顯通著電啊！”
“李店長，能扛住不？不行咱報警！”
“連句軟話都沒有？”
話音還沒落，就被後面涌上來的怒火蓋過去了……
實在沒辦法啊！
李大牛一直閉著嘴不吭聲，大伙兒心里那團火，“噌”就竄上腦門！
更要命的是——
他居然笑了！
眼瞅著人群又要炸鍋，李大牛“唰”地抬手，示意安靜。
目光直直釘在競爭對手臉上︰
“查監控？好啊，我告訴你——我們盯的就是監控！
你當那幾台露在外面的，就是全部？
還是說，你覺得我們苗記，就只會裝‘睜眼瞎’？”
他語速不快，字字清楚，臉上那笑，亮得晃眼。
對方當場愣住。
不會吧……
難不成——
真還有暗哨？
那人臉上倒還繃得住，可身子已不受控制︰脖子一擰，左瞄右掃；腳尖微動，抬頭踮腳，活像只想找出貓耳藏哪兒的傻兔子。
動作太猛，反常得刺眼。
人群里立馬有人喊破︰
“哎？他剛剛不是還拽得很？咋現在跟做賊似的？”
“臥槽……該不會是，他以為躲開了所有鏡頭，結果發現漏了一台？”
“嘶……難怪敢跳出來鬧，原來是把咱們當托兒使喚了！”
“絕了！這人怕不是專挑盲區下手，結果栽在隱藏機位上了！”
“媽的，太損了！”
還真沒幾個人傻。
再氣再急，也沒掀桌子，沒罵髒話，全靠一張嘴較勁。
一開始，人家站那兒義正言辭，語氣真誠，眼神誠懇，穿的也是常服，一看就是“同類”。
大伙兒一听就共情了——
“對！我上次也吃到異物！”
“我信他！不像作假！”
可反轉來得太快︰
前一秒還高呼“調監控”，後一秒卻東張西望、神色發虛……
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大家心里“咯 ”一下——
壞了，被騙了！
再一對比︰
李大牛自始至終沒變過臉色，話一出口，對方立刻失態。
真相，早寫在臉上啦。
當下，幾十雙眼楮齊刷刷掃向那位“熱心顧客”，眼神里全是火︰
“呸！原來是你搞鬼，還裝好人騙我們！”
“報上名來！誰派你來的？圖啥？！”
“往自己碗里塞蟑螂？牛啊！這招夠絕的！換別的餐館，早被罵倒閉了！”
“可不是嘛！多虧苗記裝了一堆攝像頭，不然真說不清了！咱這些吃客還蒙在鼓里，以為苗記後廚髒得能養蟲呢！”
“這種人渣，直接銬走蹲局子才解氣！”
“報警！現在就打110！”
……
人群態度翻得比煎餅還快。
那競爭者愣了一下，腳底下差點沒站穩。
但也就一下。
他很快鎮定下來。
為啥？
因為他掃過店里一圈，發現就那麼幾台明擺著的攝像頭——天花板一個，收銀台一個，後門邊上一個。
沒了。
沒別的了。
壓根兒沒有藏在綠植里、貼在燈罩下、摳進牆縫里的“隱形眼”。
他為啥這麼篤定？
因為姐夫就是干監控安裝的！
兩年前他飯店黃了，飯都吃不下，干脆跑去姐夫那兒當學徒，整整干了一年，專門拎著梯子、攥著電鑽，挨家挨戶裝探頭。
市面上啥型號沒見過？紅外的、針孔的、wi-Fi的、帶雲存儲的……全門兒清！
什麼“看不見的監控”？
扯淡！
指甲蓋大的微型鏡頭他都親手拆過十幾次，這店里有沒有暗樁，他眼楮一瞟，心里就有數！
所以眼前這個壯漢——李大牛，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
演戲騙他！
可惜，自己還是露餡了。
剛才那一通亂轉頭、猛搖頭、踮腳張望……活像在找遙控器似的，太假了！
要是裝得再自然點，咬死不認，說不定還有人信他是被冤枉的。
可頭晃得太狠，跟抽風一樣，誰都看出他在心虛！
現在再裝無辜？
沒人買賬了！
不過——
不裝無辜，不代表不能裝硬氣。
他立刻沖李大牛咧嘴一笑，嗓門提得賊亮︰
“監控？行啊！證據？拿來啊！有本事咱一塊兒看回放！我倒要看看，你拿得出哪一段，能指著鼻子說‘就是他扔的’！來來來，調出來！咱們當場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