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熊暴怒的咆哮震得曾道枚耳膜生疼,那龐大的陰影帶著死亡的腥風籠罩下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劇痛和恐懼,就在熊掌即將拍碎他天靈蓋的瞬間,曾道枚猛地向側面一滾!
“轟!”
熊掌拍在冰面上,碎冰四濺,留下一個淺坑。
曾道枚趁機翻身,手中緊緊攥著那把沾滿熊血的鐮刀。
老冰熊一擊落空,更加狂躁,人立著轉身,另一只完好的前掌橫掃而來,利爪如鉤,直取曾道枚脖頸!
躲不開了!
曾道枚瞳孔緊縮,心一橫,不退反進,矮身向前一沖,幾乎是貼著熊掌鑽入冰熊懷中!
這個動作險到極致,卻也出乎冰熊的意料。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曾道枚將全身力氣灌注右臂,手中鐮刀由下至上,狠狠刺向冰熊相對柔軟的腹部!
“噗!”
這一次,鐮刀幾乎齊根沒入!溫熱的、帶著濃重腥臊味的熊血如同噴泉般涌出,澆了曾道枚滿頭滿臉!
“嗷,嗚!”
冰熊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淒厲嚎叫,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轟然倒地,震得周圍的冰面都在顫抖。
它抽搐著,發出 的喘息聲,鮮血迅速在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大片冰原。
曾道枚脫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膛。
剛才的搏殺雖然短暫,卻耗盡了他最後一絲氣力,完全是意志和運氣的比拼。
他看著身旁還在微微抽搐的冰熊尸體,一陣後怕襲來,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休息了許久,直到冰熊徹底沒了聲息,刺骨的寒意再次襲來,曾道枚才掙扎著爬起。
饑餓,如同最灼熱的火焰,灼燒著他的胃。
他看著死去的冰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被生存的欲望取代。
他拔出鐮刀,費力地割開熊皮。
他沒有經驗,動作笨拙而血腥。
但他顧不上了,找到熊體內尚存溫熱的血液,他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見到甘泉,俯下身,不顧腥臊,大口吞咽起來。
溫熱的熊血帶著濃重的鐵�蚳�滑過喉嚨,流入胃中,帶來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熱流,驅散了一些寒意。
接著,他又割下相對容易撕咬的熊肉,強忍著惡心,生嚼起來。
粗糙的縴維和血腥味讓他幾欲作嘔,但他知道,這是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吃飽喝足,體力恢復了一些。
極地的夜晚即將來臨,溫度會驟降到足以致命。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里,找到一個避風處。
他剝下了一大塊相對完整的熊皮,又割下不少熊肉,用堅韌的熊筋捆好背在背上。
那件神奇的“企鵝羽衣”依舊溫暖,但他不敢久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其實也無方向可辨,只是本能地朝著冰原深處,那片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同的、隱約有綠色輪廓的地平線走去。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冰原上寒風凜冽,吹起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他不敢停歇,生怕一停下就會凍僵。
不知走了多久,一天,還是兩天?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
他靠著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撐著,餓了就啃幾口凍得硬邦邦的熊肉,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里。
就在他幾乎又要耗盡體力時,腳下的冰層似乎變得堅實,前方出現了低矮的、覆蓋著苔蘚的岩石。
再往前走,甚至能看到一些耐寒的、形狀奇特的灌木!
他終于走出了那片純粹的死亡冰原,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土地!
這里的空氣雖然依舊寒冷,卻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與冰原上純粹的死寂截然不同。
曾道枚癱坐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這“溫暖”的空氣,有種再世為人的恍惚感。
就在這時,異變忽起!
一直貼身收藏、沾染過他鮮血的《奇門遁甲》,突然變得滾燙!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胸口一陣刺痛!
“啊!”
他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將書從懷里掏出來。
只見這本古舊的書籍,此刻正散發著柔和而持續的白色光芒,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動起來,上面的符文圖形仿佛活了過來,流轉不息!
“這……這是……”曾道枚目瞪口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本發光的《奇門遁甲》突然化作一道熾烈的白光,“嗖”地一聲,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識海之中!
“轟!”
曾道枚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無數紛繁復雜的信息、圖形、符文、口訣,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涌入他的意識!劇烈的脹痛感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他抱著頭,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當那恐怖的信息洪流終于漸漸平息,劇痛如潮水般退去,曾道枚虛弱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原地,但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不僅能清晰地“看”到識海中那本懸浮的、光芒內斂的《奇門遁甲》原本,更讓他震驚的是,他听到風中傳來的一些細微聲響,不再是單純的風聲,而是變成了某種他能夠理解的、斷斷續續的低語!
“……又來了一個外界人……”
“……氣息好弱……”
“……能穿過冰牆,算他運氣……”
誰在說話?曾道枚驚駭地四下張望,卻只見風吹草動,不見人影。
隨即,他福至心靈,意念沉入識海,集中在那本《奇門遁甲》上。
頓時,書中一篇名為 《萬界語》 的篇章自動浮現,光芒大放!無數關于語言、音節、精神波動的奧秘涌入他的心田。
他瞬間明悟!這不是學習,而是傳承!是《奇門遁甲》這件異寶,直接將通曉萬界語言的能力,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去捕捉風中那些細微的聲音。
果然,那些原本模糊的低語變得清晰起來,是一種發音奇特、卻能被他的靈魂直接理解的語言!
“看!他好像醒了!”
“奇怪,他的穿著……”
“要不要報告給巡守?”
曾道枚順著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灌木叢後,悄悄探出幾個小腦袋。
那是幾個……身形只有他一半高、穿著簡陋皮襖、耳朵尖尖、眼楮大大的……小人?
他們說的語言,正是他剛剛听懂的這種!
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
曾道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回想起曾經在沈魏那里看過的佛經雜談,里面有關于四大部洲的記載……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南贍部洲、北俱蘆洲……形狀、風物、居民……
難道……自己竟然穿過了傳說中的“南極冰牆”,來到了佛經記載的、凡人難以企及的東勝神洲?
就在他震驚莫名之際,那幾個小人似乎發現他能“听”到他們說話,嚇得縮回了腦袋,一陣 聲後,跑得無影無蹤。
曾道枚掙扎著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奇門遁甲》的波動,以及那神奇的《萬界語》能力,看著這片完全陌生、空氣都比南部瞻洲清新許多的天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