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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簿- 第357章 孟德衡十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7章 孟德衡十三
    “锦绣花园”工地?孟德衡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个地方,是本地一个不小的房地产项目,据说投资很大。

    这种大项目,因果重,麻烦大,是他现在最怕沾惹的类型。

    他下意识地想摆手拒绝,那漏风的嘴刚张开:“我……我不……”

    “我们知道大师您规矩,只接小活儿!”为首那中年人,似乎是工地的项目经理,姓刘,急忙打断他,脸上堆着恳求的笑,“但我们这事实在是太邪门了!再不解决,工程延期,我们损失就大了!您就当行行好,帮我们看看,指点两句就行!酬劳……酬劳好说!”

    说着,刘经理从腋下的皮包里直接掏出一沓红票子,看样子得有小一万,塞到了孟德衡的破碗里。

    那厚实的手感,瞬间击穿了孟德衡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太需要钱了,龙哥的利息像滚雪球,他不能一直靠鸡蛋和八折烟过日子。

    而且,只是“看看”,“指点两句”……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吧?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句“我不行”硬生生咽了回去,含混道:“先……先嗦嗦(说),咋回事?”

    刘经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叙述起来。

    原来,“锦绣花园”工地最近怪事频发。

    先是打地基的时候,钻头莫名其妙断了好几次,换新的也没用,总是卡在同一个深度。

    然后是晚上值班的工人总说听到女人哭,还有人看到白影子飘来飘去。

    最邪门的是,前几天刚浇筑好的一个承重柱,第二天早上发现里面竟然嵌进去一只死猫,混凝土还没完全凝固,那猫像是被活活按进去的,眼睛瞪得老大。

    工人们人心惶惶,都说这地方以前是乱坟岗,冲撞了“东西”,现在都没人敢晚上值班了。

    工程进度大受影响,甲方天天催,刘经理焦头烂额。

    孟德衡听着,心里直打鼓。

    这听着就不是小事啊!死猫嵌进混凝土,这得多大的怨气?他那本《混元百解煞与禳灾考》里倒是有提到类似情况,称之为“阴秽镇物”,是有人故意搞破坏,或者……真的是极凶的煞地。

    他硬着头皮,跟着刘经理三人来到了工地。

    工地很大,塔吊林立,但气氛确实有些压抑,工人们干活都无精打采,眼神躲闪。刘经理直接把他带到了那个出问题的承重柱前。

    柱子已经被处理过,死猫取走了,但表面还能看到一点不自然的凹陷。

    孟德衡装模作样地围着柱子转了两圈,又拿出他那块磨得光滑的红砖片(自制罗盘),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其实他啥也看不出来,只觉得这地方凉飕飕的。

    “大师,您看……这到底是……”刘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孟德衡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书里的内容。

    这种情况,书上说要么找到镇物根源清除,要么以更强的“阳气”或“正气”镇压。他这点半吊子水平,清除根源是别想了,镇压……拿什么镇?他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巴更不利索了,下意识地想把问题归结为“地基本身有问题”,想建议他们“重点检查一下地基”。

    他张了张嘴,努力想把“地基(di ji)”两个字说清楚:“尼们……这个……地……地……鸡(ji)……”

    由于“基”字发音需要舌根抵住上颚,他努力了半天,发出的音更接近“地……地……急(ji)”?或者“地……鸡?”?

    刘经理和旁边两个工头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大师的“神谕”。

    “地……鸡?”一个工头小声重复。

    “还是……地急?”另一个猜测。

    刘经理眉头紧锁,猛地,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拉住孟德衡的胳膊,声音颤抖:“大师……您……您是说……‘打生桩’?”

    “打生桩”?

    孟德衡头皮瞬间炸了!他当然听说过这个恐怖的民间传说!古代建桥修路,遇到邪性地段,有时会用活人祭祀,将活人打入桥墩或地基,谓之“打生桩”,以其魂魄镇守工程!

    他拼命想摇头否认,嘴里“唔唔唔”地想说“不是”,但因为着急,发音更加扭曲。

    刘经理却把他的反应当成了默认和高深莫测!他冷汗都下来了:“难怪!难怪钻头打不下去!难怪有女人哭!大师!您真是神了!一眼就看穿了!这……这怎么办?这可是大事啊!”

    孟德衡心里叫苦不迭,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就是想说地基可能没打好!他想解释,但越急越说不清。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刘经理!不好了!三号塔吊……三号塔吊刚才自己动了一下!没人操作!”

    众人脸色大变!刘经理更是面无人色,看着孟德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大师!救命啊!您既然看出来了,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您指点一条明路!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孟德衡骑虎难下。

    他要是现在说自己搞错了,估计得被这帮急红眼的工人当场打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翻阅脑中的《混元百解煞与禳灾考》。

    书上提到,若遇凶煞怨灵,可尝试“安抚”或“转移”,切忌强行镇压,以免怨气反弹。

    安抚?怎么安抚?给怨灵烧纸钱?它要是“打生桩”的受害者,估计纸钱不管用。

    转移?怎么转移?……

    他灵光一闪,想起书里一个偏门方法,叫做“声东击西,秽物引煞”,原理是用更吸引怨灵注意力的东西,暂时把它引开,或者满足其部分诉求,争取时间。

    具体操作嘛……书上写得很含糊,说是可以用“血腥之气”或“大秽之物”。

    孟德衡把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对着刘经理,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一点:“去……弄点……猪血……或者……狗血……要新鲜的!”

    刘经理一愣:“大师,这是……”

    “洒……洒在工地……东南角!”孟德衡回忆着书里的方位理论,“快……快去!”

    刘经理虽然不明白,但现在对孟德衡已是言听计从,立刻派人去办。

    很快,几桶新鲜的猪血被提了过来,按照孟德衡指的方向,泼洒在工地东南角一片空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说来也怪,猪血泼下去没多久,那个跑来报信的工人又来了,语气惊疑:“刘经理……三号塔吊……不动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看孟德衡的眼神更加敬畏。

    孟德衡自己也暗暗称奇,难道真蒙对了?

    刘经理趁热打铁:“大师,然后呢?这……这只是暂时稳住吧?”

    孟德衡脑子飞快转动,猪血只能暂时吸引注意,根源不解决不行。

    他想起那本破书里还提到,大型工程动土,最好举行动土仪式,祭祀土地,安抚四方。

    虽然这工地肯定搞过,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够隆重,或者……犯了什么忌讳?

    他斟酌着用词,想建议他们“重新搞个正式点的动土仪式,请个靠谱的道士”,但他不敢提“道士”俩字,怕把自己的霉运传染给同行。他努力想说“仪式”,但发音成了“咦四(yi si)”。

    刘经理等人又开始头脑风暴。

    “咦四?”

    “是……意思?大师有什么深意?”

    “还是……仪式?!”刘经理再次“领悟”,“大师是说,要重新做个祭祀仪式?安抚下面的……东西?”

    孟德衡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快去请个真大师来搞!

    刘经理却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我明白了!大师您是世外高人,不屑于那些俗套仪式!您放心,我们懂规矩!酬劳再加一倍!就按您说的办!我们马上准备三牲祭品,香烛纸钱,今晚就请大师您亲自主持这场法事!”

    孟德衡:“……”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他想拒绝,但看着刘经理那不容置疑、仿佛找到救世主般的眼神,以及那又加了一沓的红票子,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完了……这下玩脱了。

    让他这个半吊子,带着一身惊天霉运,在可能埋着“生桩”的凶地上做法事?

    孟德衡看着工地东南角那摊尚未干涸的猪血,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一场新的、更加刺激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