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全笑了。
“我就怕你问这句。”
“你开价，我砍价，流程不能省。”
“行，流程走一下。”
李文全拿起机器上的标签纸看了眼，“这套我收回来不便宜，清洗、试机、人工、运费都算上，三千二真不高。你要，我给你三千，包送包安装。”
林峰看着他。
“不够熟。”
李文全被噎了一下，笑骂：“你这话说得，比砍价刀还快。”
“二千七，今天送。”
“二千七我得亏路费。”
“你这院里到东岗村几公里？你那荣光小卡一脚油门的事。”
“话不能这么讲，人工也得钱。”
“那就二千八。再搭两根进水管和一个排水三通。”
李文全用手点了点他。
“林老弟，你不做二手可惜了。”
“我做翻新，也算半个同行。”
“半个同行砍起价来最烦。”
两人来回拉了几句，最后定在二千八百五。
海尔洗衣机加烘干机，包送、包安装，管件也给配齐。
林峰又提了货架。
“你这边有没有二手重型货架？我工作室成品区要用，别太高，能放鞋盒和布料。”
李文全带他去了仓库西侧。
那里立着一排拆下来的仓储货架，蓝色立柱，橙色横梁，层板是木板。
成色不算新，但结实。
还有几组超市淘汰下来的轻型货架，适合摆小件。
“你要放鞋盒，轻型就够。要放成箱货，拿这种仓储架。高两米，长两米，宽六十，一组四层。承重没问题。”
林峰用卷尺量了量。
工作室成品暂存区靠墙那一面，能放四组。
清洗翻新区旁边还能放一组小货架，放清洁剂、标签纸、胶带和工具。
“仓储架四组，轻型架一组。多少钱？”
“仓储架一组二百二，轻型架一百五。”
“旧货架你也敢这么开？”
“你去买新的，一组没五六百下不来。”
“新的有发票。”
“我给你开收据。”
“收据不值二百二。”
李文全笑得不行。
“你今天是带着算盘来的吧？”
“账不算清，晚上睡不踏实。”
最后货架按仓储架一百八一组，轻型架一百二一组成交。
四组仓储架七百二，一组轻型架一百二，加上洗衣机烘干机二千八百五，总共三千六百九。
李文全把零头抹了。
“三千六，行了。你以后有家具家电清洗活，别忘了我。”
林峰点头。
“你有好货，也别忘了我。”
“那肯定。”
李文全回办公室开了收据，写清楚品牌、数量、金额、包送安装。
林峰看了一遍，拿手机扫码转账。
三千六出去，卡里又瘦了一截。
但这钱花得值。
李文全收到账，喊工人装车。
两个人拆货架，一个人搬机器。
洗衣机和烘干机用旧毯子包边，绳子勒紧。
货架横梁和层板码在车斗后面，怕刮漆，还垫了纸板。
装车的时候，李文全从办公室拿了两瓶冰红茶出来，扔给林峰一瓶。
“你这工作室现在业务挺杂啊。鞋、家具、道具衣服，全接？”
“能洗的接，破的别来。”
“这话实在。”
李文全喝了口饮料，“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活多了别什么都揽。二手这行麻烦事多，有人东西本来就坏，洗完赖你洗坏的。提前拍照留证，单子写清楚。”
林峰看了他一眼。
这话有用。
“嗯，我回去做个登记表。客户送货先拍照，破损、缺件、污渍位置都写明白。”
“对。别嫌麻烦。规矩摆前面，后面少扯皮。”
林峰把这句记下了。
前世汽修店吃过亏，他比谁都懂“口头说好”四个字有多不靠谱。
亲同学都能卷钱跑路，普通客户扯皮更不稀奇。
该留证就留证。
该签字就签字。
低调搞钱，不代表让人骑头上占便宜。
货装好后，李文全拍了拍车斗。
“我让小刘跟车过去安装。你骑三轮带路？”
“行。”
两人出了仓库。
林峰骑电三轮在前，李文全的小货车跟在后面。
回到东岗村时，路边几个村民正坐在树下聊天。
看见小货车拉着洗衣机、烘干机和货架进了林峰院子，几个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林峰，又添家伙什儿了？”
“嗯，工作室用。”
“啥工作室？”
“那不牌子是写这嘛”
“喝~没注意你这是真干大了啊。”
“嗐~混口饭吃。”
林峰没多解释。
院门一关，外面的议论也就挡住了。
小刘干活麻利，先把成品区靠墙的位置清出来，四组仓储货架一字排开。
架子立起来后，原本堆在地上的鞋箱和道具包立马有了去处。
鞋盒按品牌码上去。
摆摊货一层，闲鱼货一层，批发货一层，赵刚的成品道具单独占一格。
轻型架放在清洗翻新区旁边，喷壶、刷子、清洁剂、胶带、标签纸、记号笔，全都上架。
乱的时候不觉得，架子一摆，地方一下宽了。
洗衣机和烘干机被安在东南角靠墙的位置，排水接进之前挖的沟里。
小刘通电试机，水流顺着pVc管排出去，没有流院子里。
林峰看着机器转起来，心里那点紧绷松了半截。
这才像工作室。
不是换块招牌糊弄人，而是一步一步把骨架搭起来。
李文全站在旁边看了一圈，也点头。
“可以啊。你这院子收拾出来，比我第一次来强太多了。以前我进门都怕踩着钉子。”
“现在踩着钉子算工伤，你找我赔钱。”
“那我以后光着脚来。”
两人都笑了。
安装完，林峰又给小刘拿了瓶水。
李文全没多待，说店里月底账还没算完，开车回去了。
临走前，他把车窗降下来。
“林老弟，五一这几天生意应该旺。你要是忙不过来，需要临时工，我给你介绍两个搬货的，嘴严，手脚也干净。”
“先不用。真缺人我找你。”
“行。”
小货车开走后，院子安静下来。
林峰把门插好，站在新货架前，重新调整了一遍标签。
摆摊货，今晚可出。
闲鱼货，拍照上架。
批发货，等李世超谈折扣店。
道具清洗，赵刚三天内取。
每一类都有位置，每一笔都能落账。
他翻开账本，在支出栏写下：
洗衣机、烘干机、货架，三千六百元。
写完这笔，他又在旁边补了一行：
设备投入，必要。
不是所有花钱都叫亏。
有些钱花出去，是把赚钱的路垫平。
林峰抬头看了眼烘干机，又看了看成品区那排鞋盒。
明天就是五一。
今晚星悦广场的人，只会比上次更多。
他拿出手机，给李世超发了条微信。
“晚上出摊，五十双起步。”
李世超回得飞快。
“收到！东岗鞋王！”
林峰看着消息，回了两个字。
“去你丫的。”
手机刚放下，门外又传来一阵电三轮刹车声。
有人在外面喊：
“有人吗？听说这儿能洗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