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峰是被饿醒的。
锅里昨晚剩的羊蝎子汤，表面凝了一层油。
他把火打开，往里下了两把挂面，又磕了三个鸡蛋。
鸡蛋刚熟，他就端着锅坐到院里。
五台洗衣机还盖着篷布。
旁边的箱包待检区也压着一批货。
林峰喝了口汤，胃里才算不打鼓。
这几天钱是挣了，可身体也被异能刮得厉害。
鞋子、包、洗衣机，越做越大，光靠馒头肉汤顶着，不是长久办法。
他翻出手机，先给林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咋了？”
林勇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应该在办公室。
“大哥，你今天车用不用？我想去趟市里。”
“今天不行。”
林勇说，“上午要去镇西边看个项目，下午还得送材料到县里。”
林峰挂了电话，他给李世超发消息。
林峰：起没？
李世超：没起也被你吵醒了。
峰总有何指示？
林峰：去市里一趟，陪我。
李世超：发工资第二天就安排出差？
林厅，你资本家嘴脸露出来了。
林峰：车费饭钱我出。
李世超：马上洗脸。
顺便问一句，市里有啥好项目？
林峰：买点补身体的东西。
李世超：懂了，东岗高耗能清洗机需要换机油。
林峰盯着屏幕，回了三个字。
林峰：少废话。
半小时后，李世超背着个斜挎包进了院门。
他一进来，先瞅那五台洗衣机。
“哟，家电区开张了？林总，你这业务线拉得有点长啊。鞋王、包王之后，要进军洗衣机王？”
林峰把院门锁好：“别扯了，顺风车快到了。”
“你不开你大哥的车？”
“大哥单位要用。”
“那以后你真得买辆车了。”
李世超往马路边走，“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骑电瓶车收破烂的林峰了。动不动去县城、市里，拉货见客户，全靠蹭车不方便。再说了，你现在兜里有钱，买个代步车不算飘。”
林峰没接话。
车的事，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刚攒下十几万，箱包单子又要周转，后面还得装修工作室、弄手续、买设备。
每一笔钱都得掰开用。
顺风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开一辆白色秦，车里挂着一串檀木珠。
两人坐后排。
车上了县城外环，李世超还在念叨车。
“你看啊，峰总，咱说实在的。你以后送样品、谈客户、跑药材市场、跑工商税务，不能每次都打车。打车便宜归便宜，脸面不够。你谈箱包，一单十几万，人家曹老板开车来，你骑个电瓶车过去，风一吹头发支棱着，气场先掉三分。”
林峰靠着座椅：“你一个补课老师，哪来这么多气场讲究？”
李世超说，“我天天见家长，最懂这个。你穿拖鞋，人家问你有没有教师资格证；你穿皮鞋，人家问孩子能不能提十分。”
司机听乐了：“这话有道理。现在做生意，车就是名片。”
林峰看着窗外。
国道两边的杨树往后退。
他心里盘算了一路。
买新车不划算，现在还没那么多钱霍霍。
十几万砸进去，落地就亏。
二手车倒能考虑。
只要车况清楚，能跑，别出事故，先撑一两年没问题。
到了清河市边上，司机问：“两位去哪？导航是南街药材市场。”
林峰刚要说话，李世超指了指前面。
“哎，峰总，前面不是二手车市场吗？”
林峰抬头看。
路边一排彩旗，牌子上写着“清河宏达二手车交易市场”。
门口停着一片车，太阳底下车漆晃眼。
林峰沉默了几秒：“师傅，先不去药材市场了，拐进去。”
司机打了转向：“临时看车啊？”
“看看。”
李世超乐了：“我就说吧，男人买车，有时候就差路边一块牌子。”
林峰下车前付了顺风车钱。
二手车市场很大，地面铺着水泥，边角还有积水印。
各家车商门口停满车，从几万的国产小轿车到几十万的bbA都有。
前世他被张伟忽悠开汽修店，听过不少行业话，可真让他看车况，也就是看个外观、听个发动机声音。
李世超倒比他强点。
他以前有个学生家长做保险定损，闲聊时教过他几招。
“先看前后防撞梁有没有动，水箱框架，螺丝有没有拧过。再看A柱b柱，车门铰链，玻璃日期。事故车别碰，泡水车也别碰。调表车嘛，看程度。”
林峰看他一眼：“你挺专业啊。”
“纸上谈兵。”
李世超拍了拍胸口，“但吓唬车商够用。”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半圈。
便宜车不少。
七八万的朗逸、宝来、cc、卡罗拉，看着实用，但年份老，内饰磨得厉害。
十来万的雅阁、凯美瑞也有，公里数写得漂亮，方向盘却被盘得发亮。
李世超看了一辆黑色迈腾，刚拉开门就关上了。
“这车不行，烟味能腌咸菜。”
林峰也没相中。
他现在不是为了撑门面买豪车，但也不能买个毛病罐子回去。
工作室刚起步，不能把时间耗在修车上。
转到市场最里面，一家门头不大的车行前，林峰停了下。
牌子写着“宏盛精品车”。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奔驰c级运动版，车身擦得干净，轮毂也新。
旁边立牌写着：19款 c260 L，女士一手，精品车况。
李世超吹了声口哨。
“林总，这个牌子能撑场面。”
店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衬衫扎进裤腰，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
他看见林峰，先愣了下。
“你是……东岗村林国梁家的小峰？”
林峰也认了出来。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