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头一喊，几个小工全围了上来。
这帮人平时跟着工地跑，打架未必多厉害，但人多，胆子就壮。
一个小工先冲林峰肩膀撞过来。
林峰侧身让开，抬肘顶在他胸口。
那人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往后退。
第二个拎起旧桌边的破铁锹，刚抬手，林峰已经贴过去，抓住锹杆往下一压，顺势踹在他膝盖外侧。
铁锹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围观人群往后退。
“哎哎，真打起来了！”
“离远点，别溅一身泥！”
“谁踩我脚了？”
刘婶急得直喊：“小峰，别跟他们打！他们就等你动手呢！”
张伟脸上有了笑。
打吧。
打得越乱越好。
最好把那个多管闲事的大叔也打出点伤。
到时候刘建国那边一压，林峰想不低头都难。
姜桂琴举着手机，手都不抖了。
“拍到了，拍到了，这回可不是妈编排他。你看，他真跟人打起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脚却往后挪。
这帮人真抡起来，谁还管她是谁。
郑建平也被人挤得后退。
他没料到包工头真敢动手。
更没料到林峰这么能打。
一对三，几下就把人顶开了。
不过，包工头这边不止三个人。
两个小工从侧面绕过来，一个伸手去拽郑建平衣服，嘴里骂：“老东西，就你话多！”
郑建眼看事态严重连忙报自己的名号：“我是——”
话没出口，林峰已经转身挡过去。
那一拳本来奔着郑建平肩膀来，砸在林峰后背上。
林峰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对方衣领，把人一脚踹到垃圾堆边。
臭水溅了一鞋。
那小工气急败坏：“妈的，给我按住他！”
包工头趁机从旁边扑上来，抱住林峰腰。
林峰一脚踩稳，手肘往后顶。
包工头吃痛，松了半边手。
旁边又上来两个人，一个拽胳膊，一个扯衣服。
林峰要是只顾自己，甩开不难。
问题是郑建平就在身后。
这个人身份没明说，但真被这群人打出事，林峰过意不去。
“你往后退！”
林峰喊了一句。
郑建平没退成。
一个小工已经绕到他旁边，一脚踹在大腿上。
“马勒戈壁，让你装领导！”
郑建平被踹了个趔趄，肩膀撞在院门柱上。
他脸上的克制终于压不住：“你们这是寻衅滋事！”
“寻你大爷！”
包工头骂着，又朝林峰扑来。
林峰一把拽住他领口，膝盖往上顶。
包工头疼得弓下腰。
可没等林峰松手，背后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他重心一乱。
两个人借机把他往地上压。
林峰手掌撑地，手心蹭到碎砖，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一翻身，把压在身上的小工掀开半个身位。
异能不是武功。
这些天体力确实涨了，一打3个不是问题，可对方不止3个，还有人抄铁锹、木棍。
林峰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再者他还得护着这身份看起来不简单的中年人。
张伟在人群边上起哄：“别打了，别打了！峰子，你咋还动手呢？有话好好说啊！”
这话喊得挺大。
可他脚下一步没动。
包工头听见了，马上接茬：“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
林峰冷笑：“你踏马的倒是会抢台词。”
“抢你妈！”
包工头抡拳砸下来。
林峰偏头躲过，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疼。
但能扛。
他抬腿踹开一个小工，又伸手去扶郑建平。
郑建平也不好受。
他平时坐办公室居多，基层走访不少，可真跟地痞推搡，这些年没遇过几回。
刚才被踹到门柱，胳膊擦破了皮，夹克袖子也裂了口子。
最丢人的不是疼。
是他一个镇书记，站在自己辖区的村里，被一帮工地混子骂得狗血淋头，还差点挨拳头。
更难堪的是，他刚刚报了自己身份，别人压根没听到。
郑建平再次张口报名号，包工头却先一步冲上来。
“老东西，你还看？给你脸了是吧？”
他伸手就朝郑建平胸口抓。
林峰拦在前面，手臂横挡。
包工头一拳砸在他小臂上，另一个小工从侧后方踹来。
林峰避不开。
他整个人被踹得往前扑，撞到包工头，两人一块摔到地上。
垃圾堆边，臭味更重。
林峰撑着地想起身，后背又被人压了一下。
郑建平也被人带倒，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额头冒汗。
这一幕，把人群看傻了。
刚才还只当热闹。
现在真把一个路过的大叔也打倒了，味儿就不对了。
刘婶尖着嗓子喊：“你们还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打两个！”
旁边有人低声说：“赶紧报警吧。”
“刚才不来过了吗？”
“那也得报啊，这回动手了。”
赵德海藏在人群后面，腿发软，汗从鬓角往下淌。
完了。
真完了。
他刚想趁乱走，偏偏一个老头认出了他。
“赵支书，你躲后头干啥？你管管啊！”
这一嗓子不大不小。
周围几个人全看向他。
赵德海恨不得把那老头嘴捂上。
他挤出一句：“我……我去叫人。”
说完就往外钻。
可人太多，越急越挤。
他低着头，肩膀撞到姜桂琴。
姜桂琴差点手机掉地上，扭头就骂：“谁啊？挤啥挤？没长眼啊！”
等她看清是赵德海，后半句吞了回去。
赵德海顾不上她，埋头就走。
只是他没走出去几步，村道那头传来急刹车声。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一辆理想L7横在路边。
车门开得很急。
李文全从驾驶位冲下来，连车都没熄火。
他原本接到郑建平的电话，说人已经到东岗村附近，想看看林峰的工作室。
李文全开车往这边赶。
结果刚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林峰门口，里面还传来骂声。
再往里一挤，他人都麻了。
郑建平倒在地上，夹克袖子破了。
林峰护在旁边，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李文全脑袋嗡了一下。
他顾不上斯文了，冲进人群，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工。
“都给我滚开！”
包工头刚从地上爬起来，回头骂：“你又他妈谁——”
啪！
李文全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很脆。
包工头被打得偏过头，半天没转回来。
张伟刚想开口，李文全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张伟捂着脸，整个人懵了。
“全哥？你怎来了，你干嘛打我？”
李文全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瞎了狗眼的畜生！这是咱们临泽镇的郑书记！你也敢动手打人？”
一句话落下。
院门口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的话都卡住了。
包工头捂着脸，眼珠子直了。
张伟的手还贴在脸上，嘴巴张着，半个字吐不出来。
姜桂琴举着手机，屏幕还在录。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李文全。
临泽镇的郑书记？
呆愣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