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全站在成品区前，半天没挪窝。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台格力挂机的外壳，又弯腰去看出风口。
百叶片干净得没法挑刺。
里面的蒸发器银亮。
滤网抽出来，对着太阳一照，网眼透亮。
李文全咽了下口水。
“峰弟，你跟我交个底，这玩意儿你是不是偷偷换壳了？”
林峰靠在旁边水池边，拿毛巾擦手。
“换壳还得买配件，划得来吗？”
“那不对啊。”
李文全又绕到外机那边，蹲下去看翅片。
“这批货我收的时候啥样我太清楚了，美食城后厨出来的，油烟能糊人一脸。你这……连外机翅片里头都干净了。”
他说着，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外机边角。
没灰。
没泥。
更没那种旧机器常见的水渍印。
李文全抬头看林峰，憋了好几秒，最后只憋出俩字。
“牛逼。”
林峰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能卖就行。”
“何止能卖。”
李文全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要摆我店门口，我不说二手，别人都得问是不是样机处理。峰弟，你这技术真的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林峰笑了笑。
“别吹过头了。机器线路、压缩机那些该检测还得检测，外观干净不代表能用。你卖的时候该说二手就说二手，别弄虚的。”
“这个我知道。”
李文全点头。
“咱做熟人生意，最怕后面扯皮。空调我回去让师傅通电试机，能制冷的就挂，不能制冷的单独标出来。”
他说完，又忍不住摸了摸那台格力。
“不过话说回来，这成色我是真舍不得按普通二手卖。”
林峰看他那手法，跟摸刚买的宝马差不多，忍不住道：“你再摸一会儿，手印都能给我盘出来。”
李文全嘿嘿一乐。
“盘出包浆卖得更贵。”
搬货的时候，李文全比刚才搬旧空调还上心。
他先跑到荣光小卡后斗里翻出两条旧毯子，抖了抖灰，铺在车板上。
铺完还不满意，又把边角扯平，拿脚踩了踩。
林峰看得乐了。
“刚才你拉来的那批旧货，也没见你这么讲究。”
“那能一样吗？”
李文全指着成品区那排空调。
“来的时候是破烂，走的时候是钱。钱不得垫厚点？”
三人一台一台往车上抬。
挂机放底下。
外机靠边。
风扇和循环扇塞在缝里。
李文全还专门找纸板垫在机器之间，怕运输路上互相磕碰。
旁边跟车的小伙子看得直挠头。
“全哥，咱以前拉新冰箱也没这么细吧？”
李文全瞪他一眼。
“你懂啥？新冰箱磕了找厂家，这批磕了找谁？找我自己哭去？”
小伙子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帮着扶机器。
装到最后，车斗里整整齐齐码了一车。
白净的空调外壳露在阳光底下，跟早上送来的那批灰头土脸的旧货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李文全站在车尾看了看，又拿绳子重新勒了一遍。
“峰弟，这批卖出去，咱还按之前说的，利润五五。到时候我把进价、安装费、检测费、成交价都列给你，不玩虚的。”
林峰点头。
“行。账清楚就行。”
“你放心，我李文全挣钱归挣钱，账上不糊弄合作伙伴。”
李文全拍了拍车斗。
“这批要是走得快，后面美食城那边还有点尾货，我再去扒拉扒拉。”
林峰瞥了眼院子角落新卸下来的那十二台空调和两台滚筒洗衣机。
“先别一口气拉太多。我这边活也排着，包、车、家电都在赶。压多了，我忙不过来。”
“成，我有数。”
李文全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又飘向那台宝马AdV。
车钥匙已经揣进他兜里了。
他手还时不时往兜口摸一下。
林峰看破不说破。
买到喜欢的车，嘴上说淡定，手上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李文全把小伙子叫过来，交代道：“你开荣光回店里，路上慢点。到店先别卸，等我回去再弄。谁要是敢把空调磕了，我扣你午饭钱。”
小伙子苦着脸。
“全哥，一顿饭至于吗？”
“至于。你那饭量，一顿顶别人三顿。”
林峰在旁边听得直笑。
小伙子开着荣光小卡先走了。
车斗里的空调被毯子和纸板护得严严实实。
拐出院门时，李文全还追着喊了一句：“坑洼地儿绕着走！”
喊完，他转身戴上头盔，跨上宝马。
那架势，比刚才试车时熟练多了。
林峰问：“不怕嫂子查账了？”
李文全隔着头盔回了一句：“先骑回去再说。真问起来，我就说这客户的车。”
“嫂子要是不信呢？”
“那我就说你忽悠我买的。”
林峰抬手指了指他。
“这锅我不背。”
李文全笑得肩膀直抖，启动车子。
水平对置发动机低低转起来，院子里的旧家电都被衬得没那么寒碜了。
“走了峰弟，空调卖了给你报账。宝马要是我媳妇没收了，我再来你这儿哭。”
“哭可以，酒菜自带。”
“抠门。”
李文全骂了一句，油门轻给，宝马AdV稳稳出了院门。
到了村口，他还特意放慢速度。
路边几个下棋的大爷齐刷刷转头。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人今天来拉空调，最后把宝马骑走了。
回去估计少不了一场家庭会审。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峰回头看了眼新堆起来的旧空调、滚筒洗衣机，又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
哈雷五万八在平台担保里。
宝马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已经到账。
空调这批再卖出去，又是一笔现钱。
生意是往前滚起来了。
只是活也越堆越多。
异能消耗摆在那，不是想干多久就能干多久。
昨天清空调，前面又弄包、弄自行车、整摩托，身上看着没啥事，胃口却越来越吓人。
再这么不排班，迟早把自己干趴下。
林峰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准备先去厨房弄点吃的。
刚走到屋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微信。
王思琪发来一条消息。
“在忙什么呀？半天都不见人影，都不知道来陪陪我～”
林峰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