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為了幾萬塊，低聲下氣求過人。
重來一次，錢來得快了，但他反而不敢飄。
這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是他用體力、異能、謹慎換來的。
曹國慶隨手揣起手機，忽然抬眼望向林峰，開口說道︰“兄弟，哥多嘴給你支個招啊。”
林峰停下動作，側頭看去︰“你說曹哥。”
“你這手藝，真得整個手機拍視頻發抖音去。”
曹國慶揮動手臂比劃著，“你就專門拍那種發霉長毛的爛包，鏡頭一轉， ，洗得 光瓦亮！現在網上的小年輕就吃這一套。什麼解壓啊、翻新啊，那流量，嘩嘩的！”
林峰扯過毛巾慢慢擦拭著手，低頭沉默，沒馬上接茬。
曹國慶湊近半步，還在念叨︰“你還真別不當回事。這號要是養起來了，那客戶可是趕著趟兒往你這兒送錢。到時候別說咱臨澤縣了，清河市、外省的，都得給你往這兒寄。你就擱家穩穩坐定，光拆快遞就拆到手軟，洗完直接往回一發，多滋潤？”
“拍視頻是好說，但爛攤子也多啊。”
林峰隨手丟下毛巾，皺眉思索片刻後緩聲說道，“你這鏡頭天天懟著拍，配方手法漏得太多，那些同行不得天天趴屏幕上死死盯著偷師？”
曹國慶咧嘴樂了，連連擺手︰“哎喲我的兄弟哎，你是不是死心眼！你把最要緊的那幾步剪了不就完了？該打碼打碼，該快進快進。人家網友誰閑著沒事偷你配方去？人家就是圖個爽，就愛看那埋汰東西變干淨的過程。”
林峰沒反駁，默默點頭。
這話在理。
清洗類視頻，他以前也刷到過。
舊鞋翻新、地毯除污、豪車內飾清潔，一條幾十萬點贊的不少。
真要運營起來，確實比他在村口死等客強。
不過鏡頭這東西也麻煩。
他那點秘密，不能見光。
要拍，也得只拍能拍的。
比如前後對比。
比如局部手工刷洗。
再比如剪掉異能真正發力的那幾秒。
曹國慶見他陷入沉思沒吭聲，又探手重重拍了拍旁邊的包袋。
“哥哥這可不是跟你瞎掰扯。你這手藝，藏在這破院子里太屈才了。現在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吶。你瞅瞅我，在外頭跑了這麼些年，猴精猴精的，最後不還是讓你這幾個包給拿捏得死死的？”
林峰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曹哥你這哪是夸我啊，你這是給我上思想政治課呢。”
“拉倒吧，我初中都沒畢業，給你上哪門子課。”
曹國慶擺手打斷，“哥就一句話︰只要是正經能劃拉著錢的道兒，千萬別怕麻煩。”
這句，林峰听進去了。
曹國慶轉頭招呼司機開始裝車。
一百只包分了三趟搬上面包車，後排座椅都放倒了，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臨走前，曹國慶又頓住腳步，回頭掃視了一眼院子。
“月底我手里還有一批尖貨，有幾個大牌子，霉得倒是不厲害，但那幫客戶事兒多，挑剔得很。到時候我提前給你打招呼。”
“成，你到時候先把照片發過來我端詳端詳。”
“還有，抖音那事兒，你真得往心里去。”
曹國慶伸手虛點了他兩下，“你要是嫌露臉別扭，你就光拍手，拍拍刷子拍拍包。就你這雙手，可比網上那些個網紅臉值錢多了！”
林峰笑著揮手催促︰“行了行了，趕緊回吧曹哥，你再這麼捧我，我下回可真得漲價了啊。”
曹國慶笑罵了一句“去你的”，矮身鑽進車里。
面包車掉頭離開，院子里安靜下來。
林峰靜立在原地，掏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瞥了一眼。
余額︰.47元。
他目不轉楮地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才把手機鎖屏。
四十九萬多。
放在以前，這數字能讓他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現在反倒讓他心里穩了點。
手里有糧，很多事就不用彎腰求人。
哥嫂那邊，姐那邊，以後真遇上用錢的地方，他也能硬氣地拿得出來。
林峰轉身踱步回到水池邊，伸手抓起剛才沒洗完的鞋，握在手中。
抖音的事，可以試。
但得立規矩。
不露臉，不拍全流程，堅決不拍異能發力最明顯的地方。
先弄個號，隨便發幾條試水。
火不火另說，起碼多條來錢的道兒。
他正暗自盤算著，院門口傳來一陣電動車剎車聲。
一個妹子手里拎著兩雙鞋駐足在門口，往里探頭張望著。
這姑娘看著大約二十七歲，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皮膚白皙，一頭烏黑順直的頭發在前面側分著，後邊編了一根麻花辮，一雙大眼楮顯得十分水靈。
“老板，洗鞋是在這兒不？”
“對，屋里進吧。”
妹子邁步走進院子，把兩雙運動鞋輕輕放下，擱在水池旁邊。
一雙白色空軍一號，一雙淺色老爹鞋。
鞋不算髒，就是鞋邊發黃，鞋面有幾處飲料印。
林峰低頭掃視了一眼︰“普通清洗一雙40，精洗80，深度100，整哪個？”
“精洗吧，能洗白淨點就行。”
她輕聲答道，視線往院子里左顧右盼轉了一圈，很快死死鎖定在那堆空調上。
十幾台舊空調內外機擺在牆邊，有的拆了外殼，有的剛沖過水，旁邊還晾著過濾網。
妹子眼楮一亮，嘴角上揚，露出一顆俏皮的小虎牙，笑盈盈地問道︰“哎？老板，你家還接洗空調的活兒啊？”
“接啊。”
林峰點頭應道。
“那能上門不？”
林峰仰首打量她︰“得看多遠。縣城里頭溜達著就去了，要是太遠那得加個跑腿錢。”
“我家不遠，就在盛世陽光。”
妹子迅速掏出手機，“家里兩台掛機，一台櫃機，好些年沒洗過了，髒得不行。你要是能上門給收拾了，五百塊錢能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