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华府业主群。
张太太把三张截图发进群里。
第三方检测报告，每一项数据都低于国标一半。
客厅甲醛0.02mg/m3。
主卧0.03mg/m3。
次卧0.04mg/m3。
三张图，每张图右下角都盖着绿源环境检测公司的红章。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张姐，这是真的假的？”
“我家也是两个月了，味道大得没法住！”
“两小时？不可能吧？我家上次找的公司弄了三天。”
张太太又发了一条语音。
“真的！我刚从家里出来，屋里的空气清得很，进去第一口就能感觉到，味道全没了！我之前找过两家公司，都没用！这次就一个小伙子，带了个工具箱，两小时搞定！”
群里瞬间刷屏。
“张姐快把联系方式发出来！”
“对对对，我明天就约！”
“我家也急着住，孩子下个月就要生了！”
张太太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丽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你们搜这个名字加微信，老板娘叫林丽丽。”
“多少钱啊张姐？”
“我家三百八十平，八千。”
群里又安静了两秒。
“这么贵？”
“贵什么贵！我之前找的两家，一家六千，一家七千五，都没效果！这次是真干净了！”
张太太又补了一条。
“而且人家承诺，处理后检测不过关，服务费全退，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句话一出，群里的质疑声消失了。
“张姐发个二维码呗！”
“对，直接扫码加！”
张太太截了林丽丽的微信二维码发进群。
不到一分钟，群里十几个人都截图说加上了。
清华小区。
林丽丽牵着辰辰的手走进单元楼。
辰辰背着书包，小脸红扑扑的，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数学作业写得好！”
“嗯，辰辰最棒了。”
林丽丽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掏出钥匙开门。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没在意，先让辰辰进屋。
手机又震了。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震动。
嗡嗡嗡嗡嗡。
林丽丽愣了一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微信提示。
“王女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备注：张太推荐。”
“李女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备注：张太推荐。”
“刘女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备注：锦绣华府业主。”
提示一条接一条往下刷。
林丽丽盯着屏幕，手有点抖。
五条。
十条。
二十条。
手机震得停不下来。
辰辰跑过来拉她的衣角。
“妈妈，你手机怎么一直响啊？”
林丽丽抬头看了眼儿子，按住他的肩膀。
“辰辰乖，妈妈先处理点事，你去房间写作业。”
“哦。”
辰辰乖乖进了房间。
林丽丽坐在沙发上，手指点开微信通讯录。
好友申请列表已经刷到底了。
五十三条。
她手指发僵，一条一条往下翻。
全是女性头像。
备注全是“张太推荐”“锦绣华府”“急需除醛”。
林丽丽手忙脚乱地点通过。
通过一个，消息立刻弹出来。
“林老板您好，我是张太太介绍来的，我家也是锦绣华府的，四百平，什么时候能安排除甲醛？”
林丽丽还没回，第二条消息又弹出来。
“林老板，我家三百五平，孩子后天就要搬进来了，能不能明天就做？多少钱都行！”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消息接连弹出，屏幕很快被刷满。
林丽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完全不知道该回哪一条。
叮。
这回弹出来的是转账提醒。
“王雅琴向你转账2000元，备注：明早插队定金。”
林丽丽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又是一条转账提醒。
“李春梅向你转账2000元，备注：急单定金，明天上午。”
她点开两笔转账，逐一确认收款。
两千块。
两个两千块。
林丽丽盯着手机里的两笔入账，手彻底抖了。
她平时做家政保洁，一单两百块已经算高的了。
现在有人直接转两千块定金？
而且是两个人？
林丽丽的呼吸有点急。
她赶紧点开通讯录，找到林峰的电话拨过去。
嘟。
嘟。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林丽丽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
还是占线。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撑着膝盖。
冷静。
林峰以前教过她怎么和客户说话。
高姿态。
高报价。
不能露怯。
林丽丽闭上眼，在脑子里把林峰的话过了一遍。
“姐，你是老板娘，不是打工的。说话别太软，报价别太低，客户急你别急。”
她揉了揉发僵的手指，睁开眼，拿起手机。
消息已经堆了二十多条。
林丽丽手指点开第一条，开始敲字。
“您好，我们公司目前预约已排到三天后，如需安排明早时段，需加收30%加急费用。”
发出去。
她又点开第二条。
“您好，除甲醛服务按面积计费，三百平以上按每套八千元起，具体根据面积和污染程度报价，包含全屋空气净化。处理后可安排第三方检测，若仍超过国标，服务费全退。”
第三条、第四条。
林丽丽一条一条回复，手指敲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转定金的客户，她先回了一句。
“定金已收到，明早八点准时上门，请提前清场。”
回完这句，她又补了一条。
“我们处理期间需要封闭现场，请您和家人全部离开；完成后我们会通知您开窗通风。”
这句是林峰提前交代的。
她没多问，照着发了出去。
林丽丽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手还在抖，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五十多个潜在客户。
至少二十个人在咨询除甲醛。
按林峰说的报价，一单最少七八千。
二十单就是十几万。
林丽丽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账户里出现这么多钱。
她盯着天花板，手指还停在微信钱包页面上。
辰辰从房间里探出头。
“妈妈，我作业写完了，能不能玩会儿平板？”
林丽丽回过神，冲儿子挤出一个笑。
“能，玩半个小时。”
辰辰欢呼一声，拿上平板跑回房间。
林丽丽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手指点开微信钱包。
确认两笔定金到账后，余额从三位数跳到了四位数。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账户里出现这么多钱。
她把明早八点的两个订单记进备忘录，手指握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