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書浪除了喝酒還是喝酒。剛參加完許知遠的婚禮，接著就是鐵牛他們房子的上梁儀式。鐵牛和石頭已經商量好，過段時間選個好日子就搬過來，這樣他們出海離碼頭更近。
書浪蓋的雞舍，梁雖已上完，但面積大，鋪瓦還得一陣子。現在鴨子們在另一套院子里，還是顯得有些憋屈。
書浪躺在躺椅上，一邊喝茶。茶葉是保山他爹在山上自摘自炒的，看著不起眼，喝起來卻不錯。周阿奶和苗二珍正忙著，書浪看著問︰“阿奶，一個鬼節，看你倆忙的，需要這麼正式嗎？”
周阿奶沒好氣地說︰“這還簡了呢！要不是大集體時一切從簡，擱以前更麻煩。”
書浪來了興趣，問︰“以前是怎麼過七月半的？”
周阿奶回憶起年輕時候，那時過七月半多重視，說︰“擱到往年，過個七月半，從七月初一開鬼門，家家門口都得擺供桌，鋪上紅紙，供上雞鴨魚。這些事全村輪流干，還得開流水席，輪到誰家就宴請全村，從早吃到晚。”
“現在簡單了，討塊糕點吃就算了。那時候還得往海里放水燈、送王船，不過現在節儉多了。到七月十五那天，放水燈和送王船應該還有，村里會有人組織。”
書浪听了這麼多流程，大吃一驚，說︰“擱以前，過個七月半，這七月一個月基本啥也不用干，光伺候來的那些‘好兄弟’了。”
周阿奶沒好氣地說︰“別瞎說，小心他們听得到。”
書浪趕緊渾身一哆嗦，緊張地說︰“不會吧阿奶，你可別嚇人，這大白天的。”
周阿奶沒好氣地說︰“知道害怕，那就少說話。”
七月半那天晚上，村里確實找人扎了一艘紙糊的王船，扎得挺漂亮。船上放了好多紙錢、祭品之類的，然後點著火推入海里。書浪在旁邊看著，確實挺令人震撼的。
都說海上規矩多，其實算不上封建迷信，就是漁民對大海的一種敬仰。之前做的很多事，都是為了祈求出海能平平安安回來。
村里還在海邊擺供，四香案是為了祭拜出海沒回來的亡魂，還有海神。整個流程挺肅穆，由村里幾位年長的老阿公主持。
書浪看他們這麼正式地做這些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有時覺得堵得慌。他們這些漁民，就算在海上平平安安，到老了不能出海時，身上多少都沾點風濕關節炎，晚年難免受折磨。
過了七月半，書浪總算能出海繼續賺錢。這時，村委的老阿公來到書浪家，喊道︰“周書浪，電話。”
書浪猛地起身，心想最近也沒啥事，便推著自行車追上老阿公問︰“哪里來的電話？你知道嗎？”
老阿公搖了搖頭說︰“我哪知道？我也沒問呀。我讓他20分鐘之後再打過來。你說你家住這麼遠干啥？老院子多好，離村委近，我跑這一趟十幾分鐘都過去了。”
“啊，對了，”老阿公猛地拍大腿，“你趕緊騎車上村委，別人家打來了找不到人。”
書浪心想，老阿公走路慢，過來得好幾分鐘，便說︰“阿公，坐上來，我馱你回去。”
老阿公擺擺手說︰“我走著回去就行，你趕緊騎車上村委吧。”
既然老頭不願意坐，書浪直接騎車來到村委。剛到村委，把車子停好，電話鈴就響了。書浪趕緊接起電話，問︰“喂，我是周書浪，誰找我？”
對方笑笑說︰“我是你趙伯。”
“找我啥事呀？”書浪問。
“你這小子是不是又忘了？那天你上我家，說的安排兩個船工的事。”趙為民說。
書浪想了想，說︰“沒忘啊。但沒想到七月半剛過，人就來了，這麼快嗎？”
趙為民苦笑著說︰“這賺錢的事，誰不積極呀？來的這兩個戰友，家庭情況確實苦了點，也著急賺錢。這樣，你能不能到縣里來接一趟？他們現在都在我單位呢。”
書浪想了想，說︰“行，我馬上開船去縣里接他們。”
書浪掛了電話，把錢放在電話旁邊。現在打電話是雙向收費，書浪也不能佔老阿公的便宜。
書浪騎車急忙回家，和周阿奶說明情況，便開船去了縣里。
當書浪來到海警局趙為民辦公室時，辦公桌上不像之前那樣擺著很多文件，現在基本空空蕩蕩。
趙為民看到書浪過來，說︰“好在我這兩位戰友來得及時，我馬上要去市里了，要不然你還得去市里接。”
書浪笑笑說︰“去市里也不遠，沒事，去哪都一樣。”
趙為民接著說︰“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余大柱，這位是錢紅軍。他們在船上待的時間不短，跟你出海打魚應該沒問題。他們在船上時，除了正常訓練，沒事也打些魚。”
這時，錢紅軍過來說︰“放心吧老板，我們打魚這些活雖然干得不專業，到時候學學應該沒啥問題。”
書浪看著余大柱和錢紅軍，兩人看著憨厚老實，身上帶著軍人的利索勁。書浪笑了笑，說︰“不用叫我老板，你們跟趙伯一樣喊我書浪就行。待遇啥的，趙伯跟你們說清楚了沒有？”
錢紅軍笑笑說︰“都說清楚了。我們在當地也找了好多活，力氣沒少出，一天也就掙個幾毛、一塊錢。還得謝謝你給我們這麼好的待遇。”
書浪笑笑說︰“這沒啥，我們船上的船工都是這種待遇。到時候你們真能獨當一面了，開船啥的都不用管。如果以後我再買船，你們也可以單獨開一條船做船老大，到時候分紅會更高一些。”
“在海上其實沒啥，只要有把子力氣，肯出力都能干好。”
這時，余大柱憨笑著說︰“老板您放心，別的沒有，就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趙為民笑笑說︰“走吧，我正好騎摩托把他們送到碼頭，這樣你們也省點力氣。”
在路上，趙為民還是說起了那艘船的問題。書浪也知道，不是趙為民不出力，而是這回那兩條船直接撥給了別的單位，誰也沒辦法，說是開始搞水產養殖研究。其實听到水產養殖，書浪也挺感興趣，但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