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都建議你們，要是出現這種問題，只要對方給你們廠子打電話，你們就派人直接去人家村里看看。
這樣，你們的口碑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齊主任，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一說誰家的小漁船是在你們這買的，出點小問題，不用開船去找船廠，打個電話就有人來修。
根本不用專門宣傳，肯定會有很多人慕名而來，想買漁船，第一站肯定選你們廠子。
齊主任笑了︰“你說的這個辦法好，特別好。但還是解決不了咱的漁船比別的小船廠貴幾百塊的問題啊。”
“書浪，幾百塊不是小數目。很多漁民手里的錢是真借不出來了，也湊不齊，只能選那些裝二手柴油機的漁船，或者干脆買二手船。”
書浪也笑了︰“齊主任，你別著急，我說的這是第二個方法，還有第三個呢。”
齊主任三番兩次打斷書浪，書浪一點也不生氣，這說明齊主任听進去了。
他說的這兩個方法，都有絕對的實操性，對廠子接下來的發展肯定有好處。
書浪接著說︰“第三個方法，你們廠子也很好解決，就是針對比別的地方貴一成價格的問題。”
“比如我來你們這訂船，看完之後，心里肯定會對比。就算嘴上不說，心里也會想，比別的地方貴幾百塊，肯定會打退堂鼓。”
“就算你說有保修，也只能算聊勝于無。但是你們可以搞分期付款啊。”
齊主任疑惑地看著書浪︰“分期付款是什麼意思？怎麼個分期法？”
書浪笑了︰“比如說，我手里只有600塊，想買一條1000塊的船。這時候，只要我拿著村委開的信，你們打電話核實是不是他們村的村民。”
“就讓他先交600塊，剩下的400在一年之內付清。這樣，他們的漁船有了保證，你們的漁船也賣出去了，錢上他們也不用那麼緊張。”
“再說，這種小漁船在近海，一般也不會出什麼危險，到時候收不上錢的可能性有，但不是很大。”
“這些都可以在合同上寫清楚，如果他們不想還錢，你們可以直接把漁船收回來。齊主任，胳膊擰不過大腿的事，你比我清楚吧？”
“你知道我第一條漁船怎麼來的嗎？雖是二手的，也是分期付款買來的，要不然哪有我現在，十幾萬的船說買就買？”
齊主任听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由自主地抽出煙盒，讓給書浪一根，自己也點燃一根，在那琢磨。
顯然，書浪說的這些現在看來稀松平常的方法，對齊主任的震撼不小。
他覺得，這兩個方法同時用，造船廠的訂單肯定忙不過來，就算不停地造12米、15米的小機帆船，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苦苦拉訂單了。
書浪沒打擾齊主任思考。沒等多久，齊主任像是想明白了，笑著對書浪說︰“書浪老弟，你在辦公室等我，千萬別走啊。”
“中午咱哥倆得好好喝點，我這就去給廠長匯報一下，看看你說的這些方法的可操作性，還有細節上的不足。”
書浪笑笑，示意齊主任可以去，不用陪他。但書浪也不會在這一直等，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齊主任走後，書浪敲開旁邊辦公室的門，告訴里面的人自己先走了，讓齊主任不用找他，到時候等齊主任電話來接船。
對方知道書浪是訂那艘28米漁船的人，見他這麼年輕，也熱乎地答應了。
書浪這時候又想到，得先給趙為民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住在哪。
想到齊主任辦公室有電話，只能不請自便，來到齊主任辦公室，給趙為民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們就在海警局的家屬宿舍，問清具體位置後，才離開。
出了造船廠的門，書浪走了好久才攔到一輛黃包車，拉著他去海警局宿舍。
到了趙為民宿舍，書浪沒進去，就在門口等著趙為民下班。看看手表，時間還早，知道，過一次後就好辦了。書浪你趁這個時間去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商場或者供銷社啥的，買一點東西。進門拜訪，就是再熟悉也不能空著手啊。
整個城市顯得灰撲撲的，帶著這個時代的厚重感、樸實感，也不是那麼整潔。
雖說沒有後世塑料袋滿天飛的情景，但街面上也說不上特別干淨。
書浪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大片城中村。這麼好的位置，也就現在這個年代還有城中村。
這樣的城中村，一直延續到2000年以後，才會慢慢被開發商一點一點蠶食。
城市會發展得越來越好，打工的人在城中村租房，是最廉價、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當然，這里的每家每戶會把房子一層一層往上加，很多家庭靠收房租就能發家致富。
書浪想著，要是能在這片城中村買兩個院子，也是不錯的。但現在買賣房屋，手續很麻煩。
雖有房管所這樣的部門，但房產交易市場得到90年代左右才出現。現在買房子，要拿著自己的土改後的房產證明證明，去村委和房管所辦理。
當然，如果房子有租戶，肯定要優先租戶購買，別人想買，只能往後排。
現在單位里，吃公家飯的人，買房子也挺麻煩，得開具住房困難、確需住房的證明才能買，單位嚴禁私自買賣私房。
就算書浪現在有買房的想法，也能找到想賣的房子，但有個後果需要考慮︰城市接下來會高速發展，城中村這樣的地方會變得寸土寸金。
就算當時買了，過幾年房子值錢了，難免會有原房主來找麻煩。
這種事在那個年代比比皆是，畢竟那個年代的人剛能解決溫飽，法律意識淡薄，才造成了這種情況。
來到這片城中村，路面不是柏油馬路，大多是土路，有的好點的地方會墊些煤渣。
煤渣在農村是好東西，下雨也不會粘腳。就在這時候，對面來了幾個和書浪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
書浪仔細一看，心里難免突突起來︰他媽的，這不是上次在馮老板那里賣完海蛇，回來想打劫他的那一群小子嗎？
不過少了一個黃毛，因為那個黃毛太顯眼了，書浪別的都記不住，就這黃毛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