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玉笑着拆台：“别听你大姑父吹牛。”
“有值钱的鱼，也有不值钱的杂鱼，和咱们这边差不多，就是产量大很多。”
陈红山也不再卖关子，认真说道。
“开春二到四月是春汛，海里小黄鱼、鲳鱼、毛虾扎堆成群。”
“早年大黄鱼已经很少见，现在偶尔才能捞到几条。”
“五到七月是夏汛，主打乌贼、大海蜇，一网下去乌贼能堆满船舱。”
“立秋过后是秋汛，八到十月多是梅童鱼、杂鱼、伏蜇。”
“鱼种杂、价格低，但是量大。”
“立冬之后就是全年最金贵的冬汛，北风一吹，成群肥带鱼南下。”
“带鱼肉质厚实出油，一趟冬汛跑下来，一年的家用开销全都够了。”
“还有海量虾皮，鱼货多得根本捞不完。”
表哥陈光勇跟着笑道：“书浪，你结完婚跟我们一块去舟山呗。”
“现在刚好赶上带鱼汛，能一直捞到过年。”
“过完年再待一阵子，还能捞小黄花鱼，天热了再回来就行。”
书浪听得心动，开口问道：“舟山那边的渔港规模大不大？”
说起渔港，陈红山在那边闯荡多年，摸得一清二楚。
书浪递过去一根烟，陈红山点燃后，慢慢说道。
“舟山最大的渔港就是沈家门，平时能停一千多艘渔船。”
“本地渔船占一半以上，剩下的全是外地过来捕鱼的船。”
“冬天带鱼汛期最热闹，满港能停下四千多艘渔船，最多能停五千艘。”
“春汛船数稍少，夏汛最平稳，常年维持一千多艘船停泊。”
“还有嵊山港，是外海带鱼核心渔场。”
“平时停船三百艘左右，冬汛高峰期能挤满一千二到一千六百艘船。”
“那边几乎全是外海拖网、雷达网大船，货运船极少。”
“七成都是外省过来捕带鱼的大船，本地小船不多。”
“还有岱山高亭港，平时停船四百到六百艘，汛期最多八百艘。”
“那边多是本地拖虾、张网小船，中型拖网船少，收鲜船基本不去。”
“剩下的小渔港数不胜数，但是泊位小、停船少，收货的鱼贩也不爱去。”
周锦玉补充道：“我们常年待在沈家门，冬天还要常驻嵊山港。”
“你要是真想去，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提前帮你租好房子。”
“吃住我给你安排妥当，不用你操心。”
“不过那边鱼龙混杂，尤其是沈家门，特别乱。”
“我们刚去的时候，不懂里面规矩，吃了不少暗亏。”
“现在我们船多船大，在那边站稳脚跟，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们了。”
书浪笑笑说道：“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前段时间，来福的小姑父林万财也跟我说过舟山渔场。”
“他说冬天那边带鱼泛滥，捕鱼方法五花八门。”
“有钓带的、有雷达网、韩国网、拖网，随便一网下去基本都是爆网。”
陈光勇笑着回道：“这话不假，那边全是肥油油的油带，个头极大。”
“咱们这边鱼汛再好，也比不上那边的带鱼值钱，所以年年无数船扎堆过去。”
书浪心里暗道，自己确实不了解八十年代的沈家门。
有机会一定要去亲眼看看，见识一下千帆云集、数千渔船齐聚港口的盛况。
书浪正和大姑一家人聊着天，周阿奶从海边忙完回来了。
看到大闺女回来，周阿奶脸上满是笑意。
周锦玉一拍大腿：“哎呦，娘！光顾着和书浪说话，都忘了去找您了。”
周阿奶没好气地说道：“找我干啥？我在后院捡鸭蛋呢。”
“这群鸭子就会添乱，越是家里忙喜事，下蛋越是勤快。”
陈光勇好奇问道：“外婆，还有鸭蛋？我也去捡，我最爱吃咸鸭蛋了。”
周阿奶笑着说道：“吃还不容易？家里刚腌好一大缸咸鸭蛋。”
“你们走的时候全都带上，吃完我再接着腌。”
陈光勇乐呵呵说道：“那可太好了，外婆！”
周阿奶怼道：“你捡个屁！鸭圈里又脏又臭。”
“你进去捡一上午鸭蛋，浑身都是臭味，明天还怎么坐席。”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聊天的模样，书浪心里满是踏实和幸福。
转眼到了夜里，书浪全程没喝酒，特意陪大姑父多喝了几杯。
一大家子围坐一桌，说说笑笑，格外热闹开心。
加上家里有电视机，屋里气氛更是热闹。
书浪想着明天是大婚正日子，家里又有贵客。
应该不会有闲人没脸没皮跑来蹭电视看，就没把电视搬出来。
可即便如此，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还是找上门来。
周阿奶板着脸直接开口：“今天不看电视了，明天是书浪结婚的大日子。”
其中一个小青年嬉皮笑脸说道：“别呀，阿奶，我们都来了。”
“就搬出来让我们看一会，我们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书浪休息。”
周阿奶没好气地训斥：“你们几个小子天天游手好闲，啥事不干。”
“也不看看家里什么日子，还这么没脸没皮地往人家家里凑！”
被周阿奶一顿说，几个小青年脸上挂不住了。
有人声音很小地嘀咕，还是被书浪听得一清二楚。
“不就是买了个电视吗？看看怎么了？越有钱越小气，果然不假。”
书浪瞬间没了耐心，开口怼道：“电视机是你家的还是我家的？”
“我说不看就不看，我家就是小气。”
“以后你们别再来我家蹭电视，想看去书记家看！”
那小青年随口回道：“拉倒吧，谁见过书记家的电视长啥样！”
书浪彻底板起脸：“我正式告诉你们几个，以后不准再来我家看电视！”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人情世故不懂，简直狗屁不通，没皮没脸。”
书浪本来明天大婚，不想说重话，实在被几人烦得够呛。
“头几天搬电视出来，是给自家人看的，不是给你们这些闲人看的！”
“你们在外边怎么议论我都行，说我小气也好，从今往后不准踏我家门！”
说完，书浪大声喊道：“小黄、小黑、小白，过来！”
三条大狗立刻从隔壁院子窜了过来。
前几天人多热闹，书浪不让狗乱叫，三条狗都待在隔壁院子。
隔壁院子没人，稍有动静狗就会警觉。
书浪直接示意狗子上前吓唬人。
几个小青年瞬间慌了，急忙说道：“书浪你来真的？你家狗这么凶！”
“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小天在一旁起哄：“小黑，上！”
小阿青也跟着大喊：“咬！使劲咬！咬死他们！”
周锦玉连忙抱起小阿青，拍了拍她的屁股。
“这谁家孩子，性子这么暴力，一个女孩子家家，可不能这样。”
几个小青年被狗子吓跑之后，书浪本来没打算关门。
想着明天结婚，敞着大门，方便邻里过来搭把手、问情况。
有人上门问好、帮忙，书浪都会递烟、让座、倒茶招待。
多数人看没啥活可干，也都识趣离开。
可经过刚才几人一闹，书浪干脆直接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