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来福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不是小姑，我姑父去哪里了？没和你一块来吗？”
来福小姑说道：“他去许胜利家了，去问问许胜利，昨天的事是不是他们捣的鬼。”
来福一拍大腿说道：“你们还没搞清楚情况，就上门去质问人家？”
“这趟回来书浪根本不在码头，凭啥说是书浪不让别人收你们的渔获？”
“你们有大船、有渔获，码头那么多收购点，卖给谁都行。”
“我不信书浪有这么大本事，能让所有收购点都不收你的货。”
“真要是没人收，你们把船开回咱们村码头，我找秦姐帮你们收。”
“就是卖个渔获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书浪是什么人品，我从小跟他长大，我最清楚。”
来福小姑嗓门瞬间抬高，说道：“你这孩子，我是你小姑，我还能骗你？”
“你们就是发小、经常一起玩罢了，牵扯到钱的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来福看着小姑说道：“小姑，你没在海上，事情的经过你根本说不清。”
“你们直接上门质问，凭什么身份去质问？”
“人家愿意收你的货就收，不愿意收，你们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来福小姑气急败坏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当初这关系是你介绍的，是你发小！”
“他吃相这么难看，我说两句怎么了？”
来福懒得和小姑争辩，推出院里的自行车，直接往知恒家赶。
他怕两边闹出事端，最后没法收场。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为这点小事闹僵，来福觉得特别不值。
来福走后，来福他爹看着来福小姑问道：“刚才来福说的没错。”
“你们的渔获卖给谁都是卖，书浪没那么大本事垄断所有收购点。”
“你们几万斤渔获，收购点巴不得收，都是赚钱的买卖。”
“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来福他爹追问，来福小姑的声音小了下去：“还不是冯老板给的价格高？”
“别的收购点虽然收货，但是价格太低了。几万斤渔获，里外能差不少钱。”
来福他爹多多少少听说过冯老板，是现在海鲜市场最大的收购商。
也知道许胜利的侄女，正和冯老板合伙办厂的事。
来福他爹没好气说道：“等万财回来，我得好好问问他。”
“我敢保证书浪绝对没在背后使坏。他真想为难你们，你们的货在市里码头根本一箱都卖不出去。”
来福小姑冷笑道：“拉倒吧，他就是靠着一条收鲜船，搭上了大老板的关系。”
“指不定他怎么巴结讨好冯老板，才不让人家收我们的货。大不了少卖点钱，别的收购点照样收。”
来福他爹脸色一沉说道：“你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整个码头收购点，全都靠着冯老板吃饭。他一句话，就能没人敢收你们的货。”
“一开始还是秦娟给书浪介绍的冯老板。秦娟的货也是拉到市里。批发市场，有些货也是得卖给冯老板。”
“现在许家侄女和冯老板合伙建厂，你说，许胜利说一句，人家码头那些收购点能收你家货才怪。”
来福小姑说道：“大不了我们在海上卖给别的收鲜船，我不信他有这么大本事。”
来福他爹说道：“冯老板手底下有十几条收鲜船，近海渔场全是他对接的。”
“你们不去远海闽外渔场，就逃不开他的渠道。”
听完这话，来福小姑脸色当场变了：“不会吧？书浪真能做这种事？”
来福他爹说道：“等万财回来再说。”
来福骑车赶到知恒家，没见到许胜利，又直接骑车赶去书浪家。
刚到门口，就看见林万财从院里出来，看样子是被周阿奶数落了一顿。
来福看向小姑父问道：“姑父，你你来书浪家干嘛？”
周阿奶这时在门口开口：“来福来了？有事进屋说。”
来福看了眼小姑父，说道：“你先回我家吧，我小姑和我爹都在等你回去呢，有事要问你。”
来福跟着周阿奶进屋，坐下听周阿奶、许静、许胜利说起刚才的争执。
许胜利把来福拉到一旁，耐心把整件事讲清楚。
他没有说是书浪刻意不让收货，只说冯老板只收长期合作、知根知底的货。
陌生渔船的渔获品质没法保证，冯老板不敢随便收购。
这里，许胜利当然没有说书浪专门交代冯老板不要收林万财的货。
许胜利又把海上发生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具体的细节许胜利也不在破浪号围网渔船上，不是太清楚。
许胜利看着来福说道，你要是想知道详细的，得等书浪回来，让他告诉你吧。
来福听完前因后果，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连忙给几人道歉。
周阿奶说道：“孩子，不关你的事，都是看在你的情面才一直忍让。”
“回去告诉你小姑，以后出海别满肚子小心思，海上做事心思多了没好处。”
来福辞别几人，骑车赶回自家。
到家的时候，林万财正跟他爹控诉海上的事，说的是书浪不借煤油汽灯、还放狠话的事。
来福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开口打断。
“姑父，煤油汽灯你要是自己用，书浪不借，我肯定去找他说理。”
“可你借灯是给外面两条陌生渔船用的，这事你怎么不说？”
来福小姑瞪着来福：“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姑父说话呢？”
来福他爹抬脚轻踹来福：“有话好好说，急什么。”
来福说道：“爹，我姑父说话只说一半。”
“他就是想让我去找书浪闹，这样有意思吗？”
林万财开口说道：“我就是借个灯给别的渔船用一下，多大点事？”
“他不借就算了，还说再不走就开枪，直接撤走灯光。”
“都是邻里亲戚，他做事太不近人情了，就因为别人借着灯光捞点黑皮鱿。”
来福直接站起身反驳：“你怎么不说那两条船，私自靠到书浪围网边上？”
“他们直接把手抛网撒进人家围网里面捞鱼去了，这事你怎么不提？”
“姑父，你想跟着出海就好好跟着，不想跟着就自己单干。”
“没必要背地里挑事、上纲上线。”
“书浪的卖货渠道是他自己的，凭什么白白帮你搭桥？他又得不到半点好处。”
林万财急声道：“他收我的渔获，难道没赚钱吗？”
来福一摆手：“姑父，你要是非要这么抬杠，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