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一听书浪要跟着宝山爷俩上山收夹子，索性也不回去睡觉了。
他让书浪等下路过他家的时候，顺手帮他把门带上就行。
反正石头家里就简单几样床铺家具，也没啥值钱东西。
这段时间石头出海干活赚的钱，之前欠书浪的也扣得差不多了。
近两个月发的工资，他也拿了一部分给家里的老娘。
虽说他已经搬出来自己住，离开了原来的家，
但他心里有数，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点钱都不往家里拿。
石头这孩子，性子老实，人品确实没得说。
书浪回去和许静说了夜里发生的这些事。
许静听完哭笑不得，反复叮嘱书浪路上小心。
说着又给书浪多拿了一件外套。
“现在看着不冷，等天快亮那一阵是最冷的，你拿着备着。”
就这样，书浪、石头、宝山还有宝山他爹四个人，
结伴往宝山家后山走去，准备收夜里布下的夹子。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看得出来，宝山他爹心情很不错。
以前宝山没跟着书浪出海的时候，
他爹天天都是一个人上山放夹子、收夹子，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
如今人多热闹，老头话也多了不少。
书浪也乐意陪着聊天，趁机侧面打听山上打猎的收获和收入情况。
一说起收入，宝山他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行喽，跟以前根本没法比。”
“虽说现在野味卖价更高，以前打完猎物只能送去供销社，
价格压得低。现在放开了，我大多自己私下卖，划算不少。”
“镇上、县里的私人饭店越来越多，收野味的价格也大方。
就是县里太远，不然还能多赚点。”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第一处夹子的位置。
夹子上稳稳夹着一只死掉的野兔，宝山他爹笑着开口。
“不错不错，头一个夹子就开张，有货！”
书浪看着地上的兔子，好奇问道：“叔，这一只兔子现在能卖多少钱？”
宝山他爹伸出两根手指。
“剥干净兔肉单独卖，能卖一块。
兔皮晒干收拾好，还能再卖一块。”
说完，他把兔子随手丢给宝山，让他收拾捆好。
宝山从腰间摸出麻袋，直接把兔子装了进去。
一行人接着往前走，第二个夹子没逮到兔子，反倒夹到一只漂亮的公野鸡，羽毛鲜亮，看着格外精神。
这一只山鸡，也能卖一块多钱。
一路挨个收夹子，有的有货，有的空空如也，
逮到的都是些兔子、野鸡这类小型野物。
书浪心里还挺期待，盼着能夹到野猪、黄麂这类大货。
真要是逮到了，还能留些肉自己尝尝鲜。
书浪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宝山爷俩同时苦笑摇头。
“别想了，好一阵子没逮到大货了。
得等到冬天天冷才行，现在气温不够低。
山里吃食多，它们不乱跑，不会轻易踩陷阱夹子。”
说起打猎的门道，宝山他爹越说越精神，句句都是经验。
正说着，几人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
宝山他爹立马抬手做噤声手势，众人瞬间停步闭口。
仔细一听，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野猪的叫声。
宝山当即开口：“是野猪！”
他爹哈哈大笑：“今天运气真可以，小货不断，大货也上门了！”
众人快步走上前，并不是夹子夹到的，
是他爹提前布置的圈套，死死缠住了一头半大野猪的后腿。
书浪一看，忍不住有点失望：“这么小啊？”
宝山他爹一边拿木棍试探，一边解释。
“半大的才好，嫩肉不腥不骚。老野猪肉质又柴又腥，根本不好卖。
这种小野猪，反倒最抢手。”
找准时机，他爹握着木棍，砰砰两下敲在野猪头上。
小野猪嗷嗷叫了两声，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书浪有些疑惑：“叔，咋不活着拉去卖？活野猪应该更值钱吧？”
宝山他爹摆了摆手。
“不值当，野猪性子烈，万一被咬一口，
多卖那点钱，还不够买药治伤的。”
说着，他掏出腰间小刀，熟练给野猪放血、去内脏。
那些不好处理、没人要的内脏，直接丢回陷阱里，
又把猪血淋在陷阱四周。
书浪看得一头雾水，宝山他爹随口解释。
“留点血气，看看能不能再引来别的野物。
引不来也没事，不白费。”
看着他爹行云流水处理野猪的动作，书浪看得一愣一愣的。
野猪收拾干净、捆上木棍之后，
书浪接过宝山手里的麻袋，野猪就由石头和宝山两人抬着。
“行了，东西收完，咱们回去。”
一行人带着所有野货回到宝山家里，
宝山他娘也已经起床，看见满满一堆收获，满脸笑意，连忙上前帮忙收拾。
书浪和石头蹲在院子里抽烟，看着一家三口忙活。
宝山他爹一边干活一边感慨。
“今天这收获，是我这几个月来头一回这么好。
平常有时候一两天，连只兔子都逮不到。”
书浪笑着接话：“叔，要是天天这收成，比我们出海打鱼都赚钱。”
宝山嘿嘿一笑：“你想多了，不可能天天有这运气。”
今晚一共收获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还有一头半大野猪。
收拾得差不多后，宝山他爹开口：“待会你俩一人提一只兔子回去吃。”
书浪连忙摆手推辞：“别了叔，你们半夜辛苦逮的，还是拿去卖钱吧。”
宝山他爹根本不听推辞，笑着说道：“你别管卖不卖。
你家人多，这野猪你爱吃哪块，叔给你切一块带回去。”
书浪好奇追问：“叔，这头野猪大概能卖多少钱？”
一听这话，宝山他爹脸色一板：“咋？你这娃还想给我钱？
山里野货，又不是花钱买的，拿去吃就完事。
再说你俩今晚也跟着忙活一路了。”
书浪心里暗自好笑，自己压根没帮上啥忙，纯粹跟着开眼界。
以前白天跟着宝山上山，大多都是玩，从来没真正逮过像样的货。
他赶紧解释：“叔，我就是问问价格，没别的意思。”
宝山他爹这才笑着回话：“这猪三十多斤，
能卖差不多二十块钱。小猪肉嫩，没有酸味。
大野猪看着重，肉质差，价格反倒更低。
换以前，这一头能卖十块就顶天了。”
书浪当即说道：“叔，你也别跑镇上卖了，这头野猪我直接买了。”
宝山连忙插话：“想吃直接拿，买啥买，自家逮的东西。”
书浪认真解释：“我不是客气。明天晚上我们船队就要出海了，
船上本来就要备肉菜。买别人的也是买，买你的一样。
正好省得你辛苦跑镇上摆摊。”
任凭书浪怎么说，宝山他爹死活不肯收钱。
书浪哭笑不得：“叔，你执意不要钱，那我就不要肉了。”
一旁的宝山他娘连忙拉了拉自家男人，轻声劝说。
“孩子真心想买，家里吃可以不收钱，
他是带去船上分给众人吃，该收就得收。”
宝山他爹这才松口：“行，听你的。
那几只兔子、野鸡我收拾干净给你们，那个就不收钱了。”
书浪也不再推辞，心里清楚，兔皮他爹还能单独卖钱，
也算不让他们白忙活一趟。
他转头叮嘱石头：“明天早上记得去秦娟那里拿点冰块，
把这些野货冰起来，别放坏、串味儿。”
抬头看天、看手表，天色已经蒙蒙亮。
众人索性把所有东西先放在宝山家，明天一早再过去拿。
书浪和石头并肩往回走，一路上大多是书浪在说，石头安静听着。
书浪一直念叨，让石头早点攒钱找媳妇。
“你现在一个人住，手里攒点钱，早点成家。
家里有个人，回来有口热饭，日子才像样。”
石头想法很实在，他结巴着认真开口。
“书、书浪，下、下个月工资，我、我都存你、你那。
找、找媳妇，手、手里得有钱。
指、指望我娘给我掏钱，难、难啊。”
书浪看着石头，心里很是感慨。
人果然得走出去见世面。
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出海、跟着收鲜船和冯老板打交道，
哪怕只是在一旁听着看着，石头也长了不少见识，
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和规划。
要是没自己拉着他出来改变，
就石头家里那种偏心的情况，他这辈子大概率就得打光棍。
如今靠自己双手挣钱攒家底，日子总算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