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万一听书浪这么说，无奈摇摇头：“仨瓜俩枣。是，周老弟你知道，像咱们省里那些国营的大型鱼粉厂的一级鱼粉都出口到哪里吗？”
书浪还真不知道。田三万看到书浪的表情就明白书浪不知道。唉，便接着说道。
“这种一级鱼粉蛋白质含量达标的，大多数都是到香港，中转再到东南亚。而另一部分则直接出口到小日子那边。”
“这种一级鱼粉价格，到那边能到一块六、一块七。行情好的时候都能到两块一斤。”
看到书浪惊讶的表情，田三万终于露出自信的笑容。
“你还别觉得这价格高，小日子那边进口难买。那边的鱼粉价格呢更高。当然，人家那边的鱼粉质量也比咱们这边的要好一些。能到两块六七一斤。一般情况下，便宜的时候也得两块二左右。”
“你说那些小日子的养殖场，大一些的，肯定要用标准货。那一些小的养殖场呢？肯定更愿意用那些便宜的。”
书浪有些纳闷：“不是，你像小日子那边，海洋资源也挺丰富呀，它本身就四面环海。难道鱼粉厂还没有咱国家多吗？还需要从咱国家进口？”
这时候田三万摇摇头：“不是人家没有鱼粉，而是人家需要更多的鱼粉。毕竟小日子那边现在的养殖技术，比咱国家发达多了。”
书浪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因为他现在也在考虑是否卖给田三万，卖给田三万所担的风险有多少。
看到书浪沉思，田三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说道：“当然是老弟，像你们这种小作坊的鱼粉厂，肯定到不了那个价格。”
书浪摆手：“这些事我都明白。”
田三万接着说：“另外呢，我收你鱼粉，也希望周老弟能帮我个忙。”
书浪心想，来了来了，肯定是那些机器的事，便示意田三万接着说下去。
“就是，到时候我们接货的时候能不能在你这里。当然，要是夜里的话就不需要。我说白天的时候，有时候这货来的时间不同。”
书浪赶紧摆手：“那可不行。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事掺合在一起。”
书浪心里想说，到时候你们真要出了事，我这边也洗不干净。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你也知道，田老板，我这有家有口，一大家子人全指望我呢。一点危险的事，我也不想参与。至于鱼粉的事情，我现在也考虑要不要和你合作，和你合作的风险太大。”
田三万本来还想用鱼粉拿捏拿捏书浪，一看书浪是这种态度，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件事上拿不住书浪。
书浪和田三万两个人同时陷入沉思。书浪则琢磨，田三万过来聊鱼粉，扯了一堆别的，偏偏不提渔船上丢失机器的事。这些老油子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书浪嘴上在权衡要不要和田三万合作鱼粉的事，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合作才能把自己撇开。
如果让田三万直接来他小码头拉鱼粉，有些事情到时候确确实实说不清。但如果把鱼粉直接卖给黄大军呢？毕竟黄大军那里有收购点。
到时候书浪可以直接说黄大军买他的鱼粉是为了转卖。至于他卖给谁，那就管不着了。
想到这里，书浪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到时候田三万那边装货就在黄大军收购点，和渔业大队这边没有任何关联，鱼粉只是单纯卖给黄大军。
接下来就得和田三万谈价格。他们这些小作坊做的鱼粉，其实和那些大型鱼粉厂的区别也就那几条，那几道工序不一样，剩下的基本上都一样。
至于蛋白含量，书浪心里觉得能达到国营鱼粉厂一级货的标准，但是实际能不能达标，书浪心里也没底。毕竟他也没法检测。
两人沉默好久，一颗烟都抽完了。书浪也没有主动开口。
这时候田三万却说道：“书浪老弟，鱼粉的事你考虑考虑。今天来我啥事你心里也明白，你看看是不是高抬贵手，把那东西还给他们。他们也是养家糊口，还得出海。”
书浪听明白啥意思，但是脸上一脸茫然，装糊涂：“不是，田老板，你说的啥意思？我不太懂，啥还回去？”
田三万先是一愣，然后嘿嘿一笑：“是这样。”然后就把船上的机器丢失的事，简简单单说了一下。
其实田三万也知道，说与不说，书浪心里跟明镜似的。
接着说：“周老弟，你就算帮哥哥一忙，帮忙找一下。你这认识的人也多，对不对？帮一下哥哥的忙。”
书浪一听田三万这么说，便回道：“田老板你放心，这事简单得很啊，到时候如果找到了，我再联系你们。我肯定上心找。”
“对了，田老板，我觉得鱼粉那事呢，咱俩合作那就算了。如果你真想要我的鱼粉，你把标准给我。到时候我就按你的标准弄，你让黄大军上我这里来拉就行。我直接卖给他，至于你们，那我就不管了。还有价格怎么说？”
田三万看着书浪，看了好久，点点头：“价格上肯定要比你卖给散户单独卖的要低一些。毕竟我这里要的也多。质量上一定要过关，你总不能你把货卖给黄大军之后，没两天，水分含量大就有味了，盐分含量大人家那边也不要，我这边也是麻烦。”
书浪赶紧摆手，又仔仔细细给田三万说了他们这些鱼粉的制作流程，也着重讲了其中就那么一两道工序和大型国营鱼粉厂不一样，剩下的基本都一样，绝对不是那种土法子做鱼粉。
听完书浪的解释，田三万显然也放心了不少。再说了书浪这边还有冷库，也不会让这些鱼粉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
别的不说，就说书浪家那台小机器做的鱼粉，放到屋里存好，放好几个月也不会出问题。要是自己做的鱼粉容易坏，自己也得压手里，怎么敢卖给他们？
两人就鱼粉的事聊了一下，价格上也定了个大概。当然，这价格肯定也得看整个行情的走向，大体就是这么说一下。
一直到田三万走出渔业大队的院子。大门这儿，自始至终就提了那一次机器的事，再也没有再聊机器的事。
书浪看着田三万的背影，心想，这人啊，确实不一般。啥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书浪站在院子里沉思。仔细想来，这田三万确确实实不一般。如果这些事按照黄大军的处理方法，不是黑道就是白道。而田三万过来，不仅试着解决问题，还想搭起两边合作的路子。
当然书浪也明白田三万打的到底啥主意。以后他要是接货，想在书浪的避风港或者小码头动手。虽然离着书浪近，书浪肯定不会允许。
但是半夜三更，书浪他们出海了，这边也没人的时候，你上哪管得着？就算是看到了，书浪还能真的去撵他们走？小码头上可以管一管，那避风港那边呢？离着渔业大队的小院儿还有一段距离，总不能一直盯着吧？
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都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唉，直到这一刻，书浪整个人紧绷的情绪一下也就松了下来。毕竟这事，别管怎么着，算是谈妥了。
到以后田三万包括黄大军再找书浪生事，估计可能性也不大了，毕竟现在都已经搭上线合作了。
唉，不过书浪现在可有的忙了。他跑到边上打电话回村里，简单和许静讲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书浪想尽快把机器还回去，只好告诉许静晚上可能晚回去一些。
当然，书浪也征求了来福的意见。如果来福真着急回去，那只能让来福先回去。
来福摆摆手：“没事，啥时候回去都行，我跟着你一块就行了。再说了，我回去你咋回去？就一条船。”
两人开船直接去陈光明店里看看，等到天色晚了，找个地方把机器一放，给田三万那边去个电话就行。黄大军收购点里的电话田三万已经写给书浪了，估计他们也会在夜里等着。